第114章 掩柴扉 因緣相逢，情愫忽起 （1/2）

掩柴扉因緣相逢，情愫忽起

“太好了！”這是姑娘被救下後，出現的第一個念頭。可腳踝蔓延開的疼痛，還是讓她欲站不能。她想先跟搭救自己的人道聲謝，再坐下檢查傷勢，誰知一個不穩，麻繩便斷裂開來，背後的柴全散了扣，咕嚕咕嚕直往山下滾去。

嚴飛陽愣短短一瞬，大聲道：“我去撿！”接着飛身向下，左右開弓撿着散在地上的柴火。

終於支撐不住，姑娘扶着旁邊石頭靠上去。眼瞅着對方忙碌的樣子，心裏覺得有趣道：“他生得那樣高大，動作又那麼敏捷，怎麼就是給人一種憨厚笨拙的感覺呢？”

把柴重新捆好後，嚴飛陽纔來得及瞧姑娘一眼。不料一擡眸子，盈盈笑臉正好撞進眼睛。霎時間腦袋裏好像炸開了爆竹，巨大轟響伴着嗡嗡耳鳴，讓他說不出任何話。半晌擠出一句：“你、你的腳受傷了……山路難、難走，我扶你回去吧……”

或許是怕有冒犯之意，嚴飛陽趕緊補充道：“要是姑娘覺、覺得不妥……可以拉着衣袖，我、我會走穩當的……”誰知那姑娘笑一下，毫不避諱地挽上嚴飛陽胳膊，跟他往山下挪去。

習武之人的習慣是不會輕易改的，哪怕起初有意放慢速度，步子依舊比受了傷的姑娘要快許多。當他終於意識到時，女孩早已咬着牙，額頭上爬滿了冷汗。即便如此她半聲痛呼未發，也不曾叫人遷就自己。

嚴飛陽連忙道：“對、對不住！是我走太快了！”說着放慢了腳步，緩緩往下走。

與隔着距離的大膽欣賞不同，整個說話過程中，他連眼皮都不敢往側邊瞟一下。紅暈堆集在臉上，比路邊梅花還要鮮豔。

身邊姑娘則與嚴飛陽恰好相反，她大喇喇扭過頭去，仔細端詳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只見其扎着高馬尾，很是爽利乾淨。面上是健康的古銅色，拿陽光一照閃亮亮的。鼻樑很挺，下巴弧度也很好看，眉毛粗粗有着英武的感覺。睫毛垂下來搭住一半眸子，看不清裏頭的光。

本着緩和氣氛的想法，那姑娘笑一下道：“謝謝你，救了我！”

“哦……”嚴飛陽後知後覺，“沒、沒甚麼……剛纔真是太險了，一個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你救了我，就不問問我叫甚麼名字嗎？”眼前人越是木訥，姑娘就越想去逗他。

果然此話一出，嚴飛陽頭轉得更偏了，含含糊糊道：“打、打聽女兒家……名、名字不禮貌……”

“如果是我願意告訴你呢？”姑娘笑聲如銀鈴，迴盪在嚴飛陽耳邊。

“請恕在下失禮，敢問姑娘高姓芳名。”臉又紅過一層，這下可真快變成熟透的李子了。

“我叫花向晚，開在夜裏的小花！”姑娘開心回答，“名字是爹爹專門請人算過的！”

“真好聽！”嚴飛陽這句讚歎是由衷的，語調裏也有了放鬆的意思。

花向晚顯然不想結束對話，她往前挪動一步接着問：“那你呢，你叫甚麼？”

“嚴飛陽，天上飛的太陽。”他擡頭看看天兒，也笑起來。

花向晚興奮喊道：“哈哈，嚴飛陽！你是嚴家莊裏第一個姓嚴的人！”

這下輪到嚴飛陽好奇了，只聽他問：“不是叫嚴家莊嗎？怎會沒有姓嚴的人？”

花向晚嘟了嘟嘴，解釋說：“我自出生就住在這裏！嚴家莊一百多戶姓甚麼的都有，還真就沒有姓嚴的！”

刻意迴避的眼神並沒起到作用，花向晚嘟嘴的可愛模樣被嚴飛陽盡收眼底。只不過這次他臉沒再紅，而是癡癡望着嬌俏潑辣的姑娘，連走路都忘了。

速度忽然消失，花向晚踉蹌。嚴飛陽自覺失禮 ，趕緊邁開步子以掩蓋適才莽撞。無聲笑意綻開在姑娘脣邊，神情裏透着小狐貍般的狡黠。

“真是謝謝你，我剛纔要是摔下去，家裏就更加難了。”姑娘聲音沒了先前活潑，眉頭也有些皺皺的，像只發愁的貓兒。

嚴飛陽忍不住問：“一個女孩子還要上山撿柴，確實不多見，家裏出了甚麼事嗎？”

“孃親沒得早，家中只有我和爹爹兩個人。平日裏倒還好，可一入冬爹爹腰病便會發作，這裏裏外外就都靠我了。”花向晚毫不隱瞞，自己雖是農戶女，家境遠稱不上好，但這樣的出身並沒讓她有任何卑微低賤之處。是以哪怕看出對方頗有來歷，她還是選擇坦誠相告。

嚴飛陽笑着嘆了口氣，纔剛還覺得這姑娘機靈宛若狐貍，眼下倒比頭小鹿還天真無知。他用手指了指花向晚的腳說：“你雖沒滾落山崖，可到底扭傷了腳，總要好生休養幾天。”

花向晚這才意識到麻煩。敢情一路上腳都白疼了，光顧着跟人搭話，沒把這傷放心上。姑娘是真着急了，臉漲得通紅不說，眼珠還滴溜溜亂轉，盛滿了無措的光。“那怎麼辦啊？爹爹腰痛是老毛病，上了年紀愈發難捱了！要是還讓他拖着身體照顧我，豈不是大大的不孝！”

看着面前快要急哭的姑娘，嚴飛陽心下異樣越來越強烈。傷到腳踝都一聲不哼的人，此刻卻爲着家中老父作難成這般模樣，真是又可敬又可愛。片刻後他試探問：“家務活我都會做，正愁沒個落腳地方。要是你和花老伯同意，我想在舍下借住幾日，順便幫忙家務怎麼樣？”

一聽這話，花向晚顧不得腳疼，差點就要離地蹦起來。滿口答應着好好好，指了路讓嚴飛陽快些帶她回家。打從第一面起，姑娘就覺此人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好像他們之前就認識，而今不過故人重逢罷了。是以她言語比平時親近，動作更是大膽。

直到臨近家門，她纔不好意思問：“會不會太麻煩你了？看得出你不是這裏人，也沒做過多少活計，趁着冬至節到此遊玩，結果碰上我這樁麻煩。”

“你纔不是麻煩！”嚴飛陽脫口而出，聲音大的自己都喫驚。隨即抿了抿嘴，解釋說：“是我要謝謝你，給我一個借住的機會！我不知道自己家鄉在哪兒，父母親人早記不得了，如今能住在嚴家莊，可算一解鄉愁吧。”

花向晚認真聽着，水靈靈的大眼睛，緊緊盯着嚴飛陽。她確信面前這人說的都是真話，而這真話卻忍不住教人惆悵難過。許是想緩解氣氛，又許是玩鬧之心作祟，只聽她一本正經道：“你可說了甚麼都會做，那我就不客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