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小火爐 晴雪飛陽,再訪花蹤 (1/2)
小火爐晴雪飛陽,再訪花蹤
路上秦川問小松:“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走街串巷拜年的日子,豆腐店說不定關門了,你確定五兒會來嗎?”
小松心裏有些犯嘀咕,可還是點點頭說:“我相信五兒會來的!我們說好了,她就一定會來!”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將少年思緒拉回到小時候。那天正是跟韓凜約好,去他府裏賞花比武的日子。只因自己學中調皮,被父親責打還禁了足,更有禮叔廉叔在房門外看着,一時間插翅難飛。
身上疼痛並沒有讓自己坐立不安,可一想到和韓凜約定無法兌現,秦川就覺得如芒在背。好容易捱到掌燈時分,抽了個家裏人不注意的空隙,他先鑽窗再爬牆地翻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韓凜府上。
看門小廝見他這樣狼狽,不等通傳就帶其進了院子。只是沒等自己喊出名字,就聽韓凜跟身邊人爭辯道:“我不管,我就要在這兒等着!我們說好了,他就一定會來!”
跟記憶裏兩人相見的欣喜若狂不同,豆腐店門板上張貼着“初五開張”的告示,令小松失望地聳拉下腦袋。但不管怎麼消沉氣餒,他仍一動不動地站在豆腐店門前。
秦川自然理解這種心情,是以陪小松站着,甚麼話都沒說。他把手放在那窄小肩膀上,給予自己能給最大支持。約莫過了一刻鐘,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不知換了多少撥,依舊不見楊五兒身影。
小松擡眼又看了遍告示,對秦川道:“師父,咱們回去吧!初五的時候,我會再來!”
“好吧。”秦川牽着小松往回去 ,輕聲細語地安慰說:“這些天咱們再去街上,尋摸些新鮮玩意兒,等初五一併拿過來。”
小松不愧人小鬼大,按下心裏泛起的酸,露出個大大笑臉說:“師父,我沒事!以前聽老人們常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一天天長大,這些事兒總要經歷的!”
如此句子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無論笑得再怎麼燦爛,無論他明不明白其中深意,秦川都覺得悵然。便不再說甚麼,而是將那隻小手握得更緊了。
“小松!小松!”就在兩人剛要拐出街道,一串清脆孩童聲從背後傳來,生生掰轉了二人身形。
小松瞬間雲開霧散,大睜的眼睛裏滿是驚喜。他飛速回過頭,見楊五兒穿着身嬌俏粉襖,小臉兒凍得通紅,氣喘吁吁向自己奔來。
楊老爹緊一步慢一步跟在後面,笑着念道:“嘿,這孩子啊非要來!說是跟小松約好了,絕不能食言!這不忙完家裏事兒,就央我帶她來了!”
秦川看看天色,連說要請幾人喫飯,也好讓小松和五兒有更多相處時間。楊老爹本想推辭,可看倆孩子激動興奮的樣子才勉強答應下來。去飯館的一路上,小松和五兒有說有笑,兩人一會兒分點心,一會兒說見聞。小松還給五兒比劃了兩下拳腳,惹得小姑娘拍手跳高、直呼厲害。
不知爲何,一看到他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樣子,秦川總忍不住想起,以前的韓凜和曾經的自己。彼此志趣相投、惺惺相惜,朝夕相伴、形影不離,乃至默契神會、心有靈犀。
接着腦海中的兩人長大了。歷經試探拉扯,成爲了雙方最重要的陪伴。雖不能像過去那樣常常相見,可思念與牽掛總是如影隨形,讓他們無論身在何處,都能感受到那份相思情濃。
此番爲防正月初三又出岔子,秦川在小年當天,就給韓凜下了死命令,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把初三空出來。還說舊的一年快過完了,欠賬既往不咎,但新的一年不能不開個好頭,否則豈不預示來年諸事不順,自己要獨守空房。
韓凜那天眼瞅着出盡百寶、耍賴撒嬌的少年將軍,只得笑着答應。還指天誓日保證絕不爽約,才哄得其轉嗔爲喜。
“可明天……才大年初二啊……”秦川望着大亮天光,心下不住嘆息。
古語道幾家歡喜幾家愁,讓少年心神不寧的初二,於嚴飛陽來說卻是個極好的日子。天還沒亮他就起牀換了衣服,拿好提前準備下的節禮,又往包袱裏裝了幾瓶跌打藥,便趁着羣星依稀出了演武場。心中不斷慶幸,那幾個“麻煩傢伙”正巧不在。
譚鳶跟武隱昨日一夜未歸,聽說是進城喝酒了。周跡杭和楚一巡去了孔毅家,好像是要幫街坊剷雪。
“他們終於有了各自的去處!”嚴飛陽提着東西走在路上,心下頗爲感慨。既爲暗衛集團能這麼快適應正常生活而高興,又爲自己僥倖逃脫衆人逼問而開心。
他一路走得很快。雪已積厚厚一層,卻根本難不倒武藝傍身的嚴飛陽。在一片瑩白間如履平地,動作甚是瀟灑利落。但還沒走出二里地,就發現身後有尾巴跟着。起初只是懷疑,小心試探幾次才發現這尾巴藏得很深,若即若離、忽遠忽近。
天下有這般本事的,也就只剩那個人了。嚴飛陽盤算着,步子並沒甚麼改變,照樣哼着小曲兒往嚴家莊方向去。等到了山腳下,他故意扯斷系包袱的扣兒,東西應聲掉落咕嚕嚕滾過幾圈,埋進了雪裏。
嚴飛陽裝作慌亂俯身去撿,一邊撿一邊留神周圍動靜,確認有沒有跟上來。當包袱重新打好背在身上時,他背對後面道:“行了,出來吧!你們幾個誰出的主意?讓鼎鼎大名的跟蹤高手,來幹小孩兒的把戲?”
話音剛落,道旁樹陰走出來幾個人影,分別是周跡杭、楚一巡、譚鳶和武隱。
嚴飛陽轉身去看他們,只見幾個人裏,武隱笑容隱密,譚鳶面無表情,楚一巡待要說話卻被周跡杭攔下,自己上前一步道:“是一巡提了一嘴,我覺得這法子不錯就答應了。他們都是跟着我過來的,你要怪就怪我。”
嚴飛陽臉上沒有慍怒或責怪的神色,只搖搖頭苦笑說:“唉,你們幾個真是……我早該想到的……”話還沒等起頭,一句興奮的“嚴大哥”就從山腳跳了起來。
那是花向晚的聲音!
周跡杭幾人看見,剛剛還沉着持重的嚴飛陽,臉色像變戲法兒一樣,立時堆滿了不置信的喜悅。他迅速回過頭去,大大的笑臉出現在姑娘面前,語調關切道:“向晚,你怎麼下山來了?”
“我擔心大雪天路不好走,以爲你來不了了!就想下山來看看,不想剛好遇見!”花向晚很直白,將惦記之情悉數告知。
見嚴飛陽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她接着問:“咦,剛剛和你說話的人怎麼不見了?就在那!”邊說邊指向對面樹叢。
仔細觀察好一會兒,仍不見半絲人影,便自己嘟囔說:“難道是我看錯了?可那兒明明就有人啊,還好幾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