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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小樓風 燈火闌珊,情愫偷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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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風燈火闌珊,情愫偷瞞

接過韓凜手裏笑厭兒,秦川貪婪地感受着上面餘溫。隨即緊緊將它擁在懷裏,一絲不肯鬆動,如同以前抱着韓凜那樣。

看着對方動作,韓凜趕緊移開目光。他聽見自己的心在狂跳,叫囂着似要衝破枷鎖。

“嚴飛陽要成親了,就定在九月初五。據說是個百年難遇的吉利日子,特別適合男婚女嫁。”氣氛稠到快要凝固時,少年終於找到了合適話題。這樁喜事如一汪清泉,滌盪了兩人間的曖昧隔阻。

“真好,真好!當日送他們去飛騎營,真是再正確不過!”韓凜果然跟着高興起來,表情亦輕鬆不少,“婚禮籌備的怎麼樣了?還順利嗎?”

“有飛騎營那夥子人在,能不順利嗎?”秦川明白對方心思,想知道的更加詳細確實。乾脆將衆人一系列安排佈置統統說出來,以讓其確定這份轉變的真實性。

“他們啊,連家屬們都發動起來了!有給新人裁剪喜布、縫製被褥的,也有裝扮新房、添置擺件兒的。而且一早說定了楚一巡、周跡杭、譚鳶和武隱做轎伕,跟着嚴飛陽上門迎親。鄭星辰、江夏、沈南風幾個年紀小的,因爲相貌身形俱佳,被安排專門發喜錢,以壯聲勢。孔毅、趙直、馮初九等十多個人,又把鑼鼓隊給包圓兒了。衛信苑如今可熱鬧了,白天訓練、晚上吹打,不知道的還以爲哪裏戲班這麼大排面,竟能深入皇家軍隊。”

望着韓凜越來越深的笑意,秦川也越說越激動。彷彿兩人身處的並非鬧市街頭,而是喜慶的婚禮現場。

“因響應人數實在太多,甚至分出了預備隊和支持隊,說軍人不打無把握之仗,總要有後勤纔行。”在瞧向自己的眼神裏,少年又讀懂了韓凜未開口的話,“我呢剛訂好花轎和全套執事新裝。”

“謝謝。”輕柔如嘆息的聲音飄過來,秦川只覺周身燈火隨之一晃。

“原本是想連新人喜服也一併包辦的,可嚴飛陽死活不答應。說這是婚禮中頭等重要的事兒,他必要親自操辦,不肯讓別人插手。我一想的確是這麼個理兒,也就依了他。”少年自顧自地說着,不給對面繼續感謝自己的機會。他不想從韓凜口中聽見感激,無論在甚麼時候,無論以甚麼身份。

彼此相知如此,韓凜又怎會不明白秦川用意。拋開那些婆婆媽媽的拘謹,換上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問:“那我能送他些甚麼呢?”

從得知嚴飛陽即將辦喜事兒那天起,少年就一直幫韓凜留心着。他知道對於這位前暗衛總管,對方心中總有歉疚,這是補償多少銀錢名譽都無法抹平的。必要藉由這趟喜事,讓韓凜親眼看着嚴飛陽,真真切切走進人生下一階段。

“你負責訂酒肆,讓嚴飛陽辦喜酒吧!飛騎營和嚴家莊加起來,婚禮規模可不小,更不用說這背後跟着忙活的家屬親眷們了。”秦川一早就爲他留了件事,好讓韓凜參與其中。如今只是裝作思考良久的樣子,把早已敲定的想法緩緩告知給他。

“好,那我就命人以嚴飛陽的名義包下杯莫停。自婚禮當天開始一連九日不間斷開席,讓所有人都來沾沾這對新人的喜氣。”韓凜笑得很開心,拿周圍燈光一打,少年還以爲看見了小松。

一個話題結束,笑聲的尾音散在微熱空氣裏,結成一粒粒細小的珠子墜向地面。沉默眼看着就要如沙礫再次淹沒兩人,可他們依然不肯離去。或許只有在今夜這般燈火通明的街上,少年人才敢如此放肆地對抗別離。

“聽說……齊王接管後裕很順利,無論王室還是百姓都十分配合……”秦川聽見,自己乾乾巴巴的嗓音。

這沒話找話的樣子,若換做以前定要被韓凜好好笑一通。

“嗯,比預想中順利好多——”現下他不僅沒有笑,反而像抓住了稻草般,趕緊滔滔不絕地繼續下去。生怕略有遲疑,這滿街燈就會熄滅。“只是當年安排後裕王室掌管故地,給了他們一定自治權力。奏報中說那邊各項數目,比如人口、田地、稅收,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地方,還要好一段時間整理歸總。”

“哎,頂上人糊塗,算得一筆糊塗賬,喫虧的終歸是百姓。”秦川跟着嘆道。

韓凜面色冷下來,與這燥熱蘭夜極不相稱。只聽他淡淡道:“哼,那後裕王爺這輩子做得最清醒的事兒,就是乖乖讓出位置,沒給自己找不痛快。不僅保住了眼前榮華,也讓百姓們唸了最後一點兒好。”

“也算功德一件吧,沒白白牽連旁人,也沒讓子民跟着受累。”少年則寬容得多,笑容暖洋洋的。

“果然,他還是沒變……這輪太陽無論落在甚麼境地,始終光芒萬丈、奪目耀眼……”韓凜望着那笑,心中暖流汩汩而出,眼神漸漸恢復了溫度。

“老師和蕭先生那趟後裕之行,真是幫了大忙!忠義伯祠一開,前去打掃修繕和虔心拜祭的人絡繹不絕。又聽說中州朝廷,要收集天吉娘娘散落民間的事蹟,更是高興壞了。再加上免除賦稅和大赦刑獄的常規手段,中州這次可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喧鬧的七夕街頭,兩人將無限心事皆訴進一字一句的唸叨裏。韓凜慢慢說,秦川慢慢聽。直到燈火漸次暗下,遊人紛紛歸家,只留樹上的蟬還不知疲倦地鳴叫着。

深濃夜色中,秦川邁着亂而輕的步子,一路零零碎碎跨過長街,驚起門戶內幾聲犬吠和樹上鴉雀啾啼。這一夜他沒有喝酒,搖晃的身形卻像個酒醉的寥落之人,翩然漂泊處有種無可奈何的灑脫。他心裏裝着韓凜、裝着他們的偶遇、裝着彼此說過的話,醉態鋪在臉上全是滿足與珍惜。

不知不覺間,沉醉一道的少年走至府門口。卻不想擡眼便瞧見,此時歸家的爹爹和師父。二衆興致猶佳,臉頰紅紅的,額前撲着層細汗,拿門口燈籠一打亮晶晶的。

但吸引住秦川目光的,顯然不是兩人的親近愜意,而是蕭路手上拿着的一個麪人。瞅着那惟妙惟肖的樣子,頓時想起曾給自己和韓凜捏過麪塑的老者,不禁詢問道:“爲何這麪人只有師父?爹爹呢?”

蕭路收起剛要邁過門檻的腳,回身笑道:“我們也是快逛完時,遇見那老人家的,本想湊個熱鬧看兩眼,不想就得了這個……一個捏完,正等着下一個呢……那老人卻突然雲了幾句,甚麼時辰未到、天機不可泄露等語,收拾起攤子匆匆忙忙走了……”

秦淮立在一旁幫腔:“看那老人要走,我們趕緊追過去給錢,結果一個拐彎兒功夫人就不見了。別說連影子都沒看到,就是趴在牆角睡覺的大黃狗都沒聽到響動,照樣閉着眼睛。”說這番話時沒有看秦川,而是一直盯着身邊蕭路。

在又一輪感嘆中,少年心想:命運那雙翻雲覆雨手,真是一點兒道理不講。或許緣分不過是它指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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