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歸雁天 脈脈之情,誓約有聲 (1/2)
歸雁天脈脈之情,誓約有聲
“嗯,我真的沒事!”韓凜點點頭,每一下都用上了力氣,接着摸摸秦川的臉,“放心,以後不管發生甚麼事,我都不會再瞞着你了……”
雀躍的浪花拍打着岸邊礁石,少年的心被幸福擠得又滿又脹。鼻子卻像拿酸棗堵住一般,又澀又悶。他偏過頭去,使勁兒抽動着鼻尖,想極力掩飾自己快要哭出來的狼狽模樣。可不爭氣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圓圓潤潤地掛在臉上,宛若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秦川趕忙擡手去擦,怕韓凜笑他這麼多年一點兒長進沒有,還是個小哭包。可對方只是溫柔地搖了搖頭,傾身上前吻掉了掛在面頰上的淚。屋子裏再度瀰漫起各色的紅,溫度都連帶着升高了。
少年摟住愛人腰肢上下摸索起來,潮熱深長的親吻不時傳出嘖嘖水聲。把兩人臉蛋兒燻得紅撲撲,比天上驕陽還要豔麗。就在漸入佳境、情不自禁的當口,一陣“咕嚕”聲自韓凜腹內傳來,動靜之大可謂響徹一室。
秦川看看懵在原地的韓凜,扭頭從其身下鑽出來。借坡下驢道:“大夫可以不請,飯總是要喫的吧?你在這兒等着,我去廚下找點兒好喫的來!”
“哎——”韓凜一把拉住他,“你等我一下!穿好衣服,咱們一起去!”
秦川本要拒絕,但轉念一思量,韓凜是想多些時間和自己在一起也就依了他。答允道:“那我幫你把衣服穿上,咱們一起去!”
“你當我三歲孩子啊,穿個衣服也用人幫忙?”韓凜呵呵笑着,抓過散落在牀榻上的裏衣,就手便要往身上套。
“我喜歡給你穿衣、給你梳頭……”少年幫他整理着領子。繫好帶子後,又取過搭在架子上的外衣,爲其一一穿戴整齊。
韓凜亦十分乖順地站在原地,一聲不吭任由秦川擺擺弄弄。直到他圍着自己繞過第三圈兒時,才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怎、怎麼了嘛?”語氣裏竟透着絲小小心虛。
停下腳步,秦川一手橫在胸前一手摸着自己下巴。做出副老氣橫秋的口吻道:“唔,官人這身打扮確是好看!只是少了些佩戴之物,真是美中不足!”
“我這不是爲了儘快趕路嗎,就沒帶那些零碎東西!等回家吧,回了家你想怎麼打扮我都成,行嗎?”韓凜嘴上哄着,心裏卻覺秦川此舉有些不平常。過去這傻小子可是最不在意衣着裝扮的,仗着自己得天獨厚的底子,哪怕從池塘和泥地裏撲騰成個活猴兒,也自有一番風流態度。今天這是刮的哪陣風?
“其它倒還好說,只是——”秦川並不接韓凜的話,而是順手拿過昨日晚間帶回的包袱翻找。邊找邊說:“只是這個現在就得戴上!不光要帶,你還得保證以後再也不許丟下它!”韓凜順着視線看去,只見片片楓葉被他託在手上,映紅了少年眉眼。
是那隻被自己留在家裏的荷包,裏面還裝着他們結髮爲夫妻的明證!
這回輪到韓凜想哭了。眼角就像被楓葉染紅的秋日,帶着些許蒼涼的秋情。秦川沒有去看他的眼睛,只是幫韓凜把荷包掛好,重複着當年一水軒中的誓言。“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往後這隻荷包官人要牢牢戴在身邊,別再弄丟了!”
“好,好,好……”韓凜一疊聲應着,生怕有哪一個字落在地上,“還有甚麼要求,你儘管說出來,我一定竭盡全力地補償你!”
詭計得逞的笑容,在少年臉上迅疾閃過。他趕緊把頭歪向一邊,以免暴露自己心思。從剛纔開始,秦川等的就是韓凜這句話。他知道依靠着彼此間的纏綿繾綣,根本不足以抵消對方那根深蒂固的愧疚。只怕自己越是大度,韓凜心裏就越是難受。他們還有長長的一生要走,絕對不能埋着這樣的隔閡。如果現在不把話說清楚,這道裂縫只會越來越大,直至無可彌合。
“真的?無論我提甚麼要求,官人都做得到?”少年進一步引導韓凜做出保證。
多麼難得呢?他從沒有怪過甚麼,卻願意爲心愛之人選擇原諒。
韓凜鄭重點頭道:“嗯,你說得出,我就做得到!我韓凜以性命擔保!”
“那好——”秦川心中暗喜,面上只是不露聲色,“第一這隻楓葉荷包你要隨時戴着,再不許離身!”
“好!”眉宇間的霧氣,漸漸散去。
“第二我要你每年,都陪我去延壽山上看桃花和楓葉,一年也不許落!”
“好!”韓凜勾起嘴角,如春風般的笑綻放在臉上。
“第三我們初三和十七的約會之期,不可隨意更改!遇見大事兒就罷了,再不能爲其餘小事兒打亂安排!還有約會當日,最晚午時你必要到家,不能總趕在晚上了!”這項要求秦川說得最多,可見是對當年爽約,記憶猶新、頗爲介意。
“好!好!好!”韓凜一連回了秦川三個“好”字。再加上那指天誓日的表情,端的真心實意、天地可鑑。
“還有……”方纔還氣勢逼人的少年,突然變得扭捏起來。只剩前倆字兒還聽得清楚,後面就粘成了一坨,嗚哩哇啦分不出個豆來。
韓凜將身子湊近些,滿面含笑又語帶挑逗:“你說得這麼小聲,我可怎麼答應呢?”他是真的好奇,能讓傻小子如此害羞的要求,究竟是甚麼。
“還有……你、你得重新嫁我一次……”秦川飛快說完,就像這幾個字燙嘴似的。眼睛瞥向一邊,臉頰上多出兩團金紅色朝霞。
“呵呵呵,行啊!”韓凜樂呵呵答應下來,心裏卻湧起股莫名激動,“原來夫君這麼喜歡當新郎官兒啊?一次不夠,還要再來一次?”
“那、那次不能算!”秦川趕緊轉正面龐盯住韓凜,義正辭嚴抗議道:“那次我都沒準備好!寥寥草草的,怎麼能算!”
“好,不算不算!”韓凜急忙忙安慰他,滿口答應着,“回去!回去我們就重新辦一次,一刻鐘都不多耽誤,可以了吧?”
“嗯!我就知道,我家官人最好了!”秦川點頭如搗蒜,眸子裏的喜悅都快漫出來了。看着對方開心的樣子,韓凜的笑也變得愈加肆意。很像秦川記憶裏,兩個人小時候的笑。
“那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瞅準時機他半開玩笑半是正經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