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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歸雁天 此唱彼和,誘敵現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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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雁天此唱彼和,誘敵現形

“想聽聽我的看法嗎?”韓凜伸手理着秦川鬢角。一句話問得又輕又柔,宛若細雨拂面、清風繞眉。

“想、想啊……”少年回答得磕磕巴巴。一方面是沉浸在韓凜編織出的溫柔中,無可自拔。另一方面則是明白,自己這回還是沒能看得跟他一樣透。

韓凜環過他手臂,伴着秦川繼續往前走。嗓音清揚如鳴叫的黃鸝:“第一點,其實比較容易想,現如今北夷的上層人物,除了元胥王上外,可謂是死的死、降的降,要不就是被扣在京城裏。這個節骨眼上誰能立下大功,誰就能得到器重、號令草原。”

秦川認真聽着,不住點頭。

“大權空置啊,自然有人想揣進兜裏去的!何況被派來的不過是些馬前卒。成了,大不了賞點兒金銀美女;不成,又撼動不了自己分毫,根本就是無本萬利。”

“那第二點呢?”秦川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要不是趕着去處理內奸,他真想找個地方好好抱抱對方,再用力親上幾下。

“第二點確實不太尋常,我也只能試着猜猜。”對面露出個略帶羞澀的笑容,好像做錯了甚麼事兒一樣。

秦川歪着腦袋蹭蹭他頭頂,鼓勵道:“沒關係,無論官人說甚麼,爲夫都洗耳恭聽。”

“我猜那個內奸,根本沒向左次王透露,中州帝身在朔楊的消息!”話語中的笑意消失了,眼神冷若冰霜。

“我也是這麼想的。”秦川回應着卻仍有疑問,“可這是爲甚麼呢?”

“呵呵,爲甚麼?”韓凜輕輕重複着這三個字,心下猜想愈發坐實起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說到底不過是互惠互利。他可沒打算爲着那點兒銀子,把身家性命搭上。”

秦川聽得有些懵,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韓凜看着他眼睛裏的光,還是那樣璀璨、直白,一點兒污濁都沒有。真好啊!如果可以,韓凜多想一直守護着這束光。哪怕要用自己的幽暗來換,也在所不惜。

笑容裏多了些許蒼涼之色,他繼續對秦川講道:“他有命拿錢,爲的是有命花。貿然暴露天子行跡,一旦大錯鑄成,誰都別想全身而退。”韓凜進一步思量着用詞,“一種可能是事情不成,但整個朔楊俱會爲之震動,大驚之下錯拿錯殺不計其數,根本算不得甚麼。另一種可能這事情成了,北夷鐵蹄也會瞬間踏平朔楊。到時候屍橫遍野,誰還分得清哪個是投過誠的、哪個又是賣過主的?”

聽到最後,秦川怒火竟直直蔓延到耳根。整張臉紅通通的,就差把頭髮都氣豎了。握着拳頭的手咯咯作響,骨節被不可扼制的力量擠壓着。青色血管趴在皮膚上,清晰如同蟒蛇吐出的信子。

“哼,這等首鼠兩端的惡賊!拿了北夷的好處,卻妄圖讓中州庇護他的好日子,當真是狼心狗肺、癡心妄想!”少年說話甚少如此刻薄,韓凜知道都是爲了自己的緣故。

他停下步子、踮起腳,將一個又松又軟的擁抱,送進了秦川胸膛。輕聲道:“我沒事,被這樣的利用算計,也不是第一遭了。”

疼惜之情幾乎要溢出秦川眼眶。他伸手緊緊摟住懷中之人,把腦袋埋在韓凜肩窩裏,使勁兒蹭着、嗅着,好像是要藉此來確認,對方仍舊鮮活一樣。

“不過,被這麼個小人物算計,我這心裏啊多少有點兒不痛快。”韓凜摸摸少年後腦勺,“等會兒還得麻煩夫君,好好幫我出口氣纔是!”

“絕對沒問題!”秦川立馬從傷感裏跳了出來,捏着愛人肩膀,指天誓日道:“不把他的兩條腿卸下來,我就不配做你夫君!”

“傻小子,你真是個傻小子……”韓凜低頭默唸着,臉上笑意熱得快要冒汗。

兩人重新行動起來,秦川拉着他越走越快。就在韓凜感覺心臟就要變成只青蛙,從嘴裏蹦出來時,秦川卻突然收了腳步。害得其一個不穩,直接撞上了前面那寬大肩膀。

秦川倒是沒覺得怎麼樣,韓凜則一臉委屈地揉着鼻子,半埋怨半撒嬌道:“幹嘛忽然停下?不是還沒到地方嗎?”

瞅了瞅近在咫尺的巷子口,少年提議:“咱們從邊上繞過去,別打草驚蛇。”神色中是作爲將軍的果決冷靜,“一會兒我從房上過去,你就走巷子後頭那條道攔人。”

“哦?”如此正經的樣子總讓韓凜忍不住想調戲兩句,“少年將軍化身樑上君子?嘿嘿,這齣戲好看,我喜歡!”

明知說他不過,秦川乾脆不囉嗦。攀着道旁樹幹,順手便上了一家屋檐。在對着韓凜做出個得意的表情後,身姿輕盈地消失在一片青磚黛瓦中。

按照計劃,韓凜走向那條位於后街的小巷。他走得很快,帶着與所愛之人並肩作戰的快意。甚至覺得自己踏出的每一步,都能濺起火星。最終的確是他搶先一步,在門口堵住了,想要出去打探情況的奸細——那個與兩人熱情攀談,介紹他們去王記酒館,送給自己赤環的中年僕役。

此時此刻這人仍帶着一臉憨厚笑容,向自己請安問好。只不過眼睛裏的光完全散了,再怎麼往回摟也收拾不過來。其實自打見到韓凜從後門出現,身邊又沒跟着秦川,他就猜到自己被看穿了。但勾結敵國、刺殺將領的罪名實在太大,他不能認。總要抱着僥倖搏上一搏,萬一能順利過關呢?

這中年漢子只微微失神了片刻,便換上副若無其事的笑模樣。對着韓凜請安道:“陛下這麼早就回來啦,街上可還熱鬧嗎?”

“嗯,很熱鬧!上收節果然名不虛傳!”韓凜像貓逗耗子似的,陪着演起了戲。

“嘿嘿,誰說不是呢!”對方點着頭、哈着腰,故作隨意問:“怎得不見秦將軍回來?難不成被城裏花樣兒絆住了腳?還是軍隊裏出了要事?”

“哼,此人當真不蠢。”韓凜在心中冷笑,“不不不,他非但不蠢,還比那羣北夷人聰明得多,可惜沒用對地方。”

“您是要找我嗎?”猶帶殺意的詢問從天而降,唬了那中年人一跳。再一轉頭秦川的臉已貼到跟前,要不是他定力好、穩得住,恐怕早被嚇得癱倒在地,尿了褲子。

“秦、秦將軍……”中年人腦子飛速運轉着,想先找個由頭離開這是非之地,“您……您怎麼從房上下來了?是不是前邊看守的小廝貪玩,忘了給二位開門?我這就去彙報管事兒,定要好好打他幾個纔是!”說着擡腿就想從對方身邊繞過。

秦川顯然沒韓凜好性子,亦不欲跟其過多糾纏。上來便問:“是你把我的行蹤,泄露給北夷左次王的吧?還特意引我去那家酒館,好讓他們佈下人手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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