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燕歸來 回京路上,笑語歡聲 (1/2)
燕歸來回京路上,笑語歡聲
當飛騎營與韓凜一行抵達京城時,北方的荼蘼花,已落了有些時日。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兩人面上紅撲撲的。天氣明顯熱了。連空氣裏,都夾帶着蒸騰與躁動。
韓凜將胳膊擔在窗框上,不住探頭往外瞧。他瞧着日光,穿過林中每一片樹葉,跳上京郊長亭那深紅色的尖頂。閃耀成一團,白中透赤的迷濛光斑。草地吹拂的沙沙聲,帶來陣碧色海浪,躍動着粼粼波光。
韓凜笑着,擡頭去看天上。今早的日頭心情似乎格外好,雲彩旁的金邊兒格外勻稱,宛若鋪在蒼穹下的石階。總教人覺得,順着目光一直走,就能走到天與海的盡頭。
那裏那麼高、那麼遠,還那麼空,擁有着無限的自由與幸福。在那裏,天是藍的、水是藍的、連期待也是藍的。所有未曾抵達的現實和苦難,都會被雲朵牢牢擋在身後,化成一縷煙散了。
髮絲吹起,有一些打在韓凜臉上,撓得心更癢了。他用手撐住窗框,將半個身子探出去。朝着這一地綠、一天藍,大聲呼喊起來。笑聲夾雜其中,如屋檐下吟唱的風鈴。
秦川坐在他身邊望着,連眼睛都沒眨過一下。脣邊彎起的弧度,差不多能容下一汪水了,可他仍舊越笑越深。秦川很清楚,等下進了城門,韓凜便再不能如此放肆開懷。
朔楊的日子,就像漫長歲月裏偶然挖到的金子,絕無僅有、不可回頭。值得拿一生去紀念、去收藏、可唯獨不可再強求。只不過這一次,他們不會再怕了。既然時間跟距離也阻止不了相愛,那在朔楊還是京城,又有甚麼分別呢?
“唉喲,我的眼睛!”從天而降的驚呼,打斷了秦川神遊。韓凜忙手忙腳縮回車裏,使勁兒揉着自己的眼睛,還不時猛拽幾下眼皮。
秦川趕緊湊過去,按住手腕問:“是不是迷眼了?你這樣不行,我來!”
“哦,好!”韓凜答應着,放下自己胳膊,閉着眼將頭往前伸了伸。
只這一個動作,秦川就忍不住要發笑。哪有人,一探腦袋就噘嘴啊?還表現得那麼正經、那麼乖,安靜的像只小貓兒一樣。
“好了沒有?快一點兒啊!”伴着韓凜催促,秦川用手捏住對方眼皮。力道適中、速度均勻地揪了幾下。
隨後說:“試着把眼睛睜開,我給你看看裏面。”
又是一句乖巧的:“哦,好!”。韓凜試着張開眼睛,果然感覺沒那麼硌了。
“擡頭!”秦川一手捧着他的臉,一手小心翻動着。輕輕吹了幾下問:“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
重新緩緩揉過,韓凜眨巴眨巴眼。隨即重重點頭笑道:“嗯,嗯,完全沒事啦!”說着擡手抹抹眼角旁,被擠出的潮溼。
“你啊,瘋起來就不當心,跟個野小子似的!”秦川把人抱進懷裏,輕笑着責備。
“哈哈,秦將軍就喜歡野的,不是嗎?”卻瞧其擡起胳膊,露出一段白皙手臂,二話不說摟上對方脖子。
秦川見狀,邊拿嘴脣猛蹭韓凜側頸邊樂道:“是,我就喜歡野小子!傻小子和野小子,最是天生一對!”本是句無心的調情之語,卻恰巧戳中了韓凜心事。
摟着秦川的手,明顯更加用力了。他把頭埋在對面肩膀處,呼出的熱氣將衣服都沾潮了。“今晚亥時整,你在宮門口等我……”韓凜聲音是那樣輕柔嬌羞,像是愛人耳邊落下的幾滴水。
“今晚?”秦川顯然十分納悶,“這一回去,你不是有好多事情,需要處理嗎?”
許是這段日子以來,秦川演技進步神速,常常惹得韓凜分不出真假。這回他沒盲目接話,而是盯着傻小子的眼睛,嬌嗔威脅道:“少裝蒜!這麼明知故問的問題,還要我說啊?”
然而這次,韓凜是真誤會秦川了。自打到了老鴉口,他就沒一天不爲眼前之人擔着心。雖說天子現身邊郡,的確提振士氣。又在慶功大宴上親自封賞祝酒,無疑給了邊地千萬萬守軍鼓舞與力量。
但如此一來,舊疾復發、離宮休養之事,亦成了不攻自破的謊言。只怕回到宮裏,會被好一陣盤問爲難。
“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幹甚麼?”瞅着對面茫然憂愁的表情,韓凜歪歪頭,嘟着嘴巴問。
秦川被說得一蒙,下意識搖頭道:“我只希望,穆王和宗親別太難爲你……還有那些言官大人們……”
可韓凜現下想說的話題,根本不是這個。他淺笑着,伸出中指和食指。一路輕巧地,從小臂攀上愛人胸膛。最後點在對方胸口處,悄聲道:“不是秦將軍說的,讓我重新嫁一次嗎?怎嘛?回到京城,反倒想賴賬啦?”
“當然不是!”秦川火急火燎,攥住抵在自己心口的手。激動得口齒都不利索了。,“我、我怕你,抽不開、開身……咱們來、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一時……”
不過漂亮話容易說,心下感動卻難以遮掩。他搓搓略微發酸的鼻子,捧起韓凜的臉,眼含眷戀地摩挲起來。“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別的甚麼都不重要!”
韓凜測過頭,在他指端啄下輕輕一吻,笑容比天上陽光還亮。“我查過黃曆了——今天,是一年中最宜婚嫁的吉日!放心,我不會再爲其他事情,把你丟下了……”末尾半句他說得很小聲,如一段經年嘆息,蜿蜒在歲月的長河裏。後頭的吻也是輕輕柔柔的,像花瓣飄蕩過眉心。
“好……今晚亥時正,我去宮門口,接我的新郎官兒……”秦川投降了,在韓凜情深一片的灼灼眸光中,投降了。被一併壓下的,還有那些慌亂與苦悶。
是啊,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惱沒用、怕沒用,不如干乾脆脆面對它。再難再險,也要蹚過去!
韓凜綻開個比春花還要豔麗的笑,衝着秦川揚揚下巴。“夫君這次,一定要打扮得漂亮些哦!別像上次穿那麼素,跟個老大爺似的!”說完朱脣輕啓咬咬秦川指尖。
“不管是老大爺還是小夥子,是秦將軍還是小唐僧,我永遠都是你夫君!你想不認都不行!”摻了壞的笑,爬上秦川嘴角。他左手攬着韓凜腰,右手護住對方腦袋,一下將人推倒在車內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