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燕歸來 叔侄相見,暗流洶湧 (1/2)
燕歸來叔侄相見,暗流洶湧
“你想跟我一起去接新郎官,是不是?”秦川眼眶紅了。他雖知破軍的靈性,卻不成想這小傢伙,竟通曉人性到如此地步。
一聽如此說,破軍立馬撒起歡來,圍着秦川不停轉圈圈。飛揚起的塵土,在他們周身飄散着,好似煙花三月的柳絮輕舞。
“我不是不想帶你去……”看破軍差不多鬧夠了,秦川才勸道:“只是這些日子你們都太累了,該好好歇歇纔是!這樣吧,我向你保證,五日後一定接你去看他,好不好?”
誰知遭了這話的破軍,一下子把頭扭到別處。鼻子裏噴出又粗又急的氣息,分明是不高興了。如果沒記錯,這還是秦川馴服它以來,小傢伙第一個給自己使性子。
“哎,真拿你沒辦法!”秦川兩手叉着腰,連連苦笑搖頭,“脾氣也跟我這麼像,老主意大到天上去!”
破軍可不管這一套。甭管對方說甚麼,只要不鬆口帶自己走,它就一直那麼氣惱地轉磨磨,半點兒回應都沒有。
擡頭看看天色,又望望身後馬廄,秦川還是妥協了。他把馬鞍扛到自己肩上,啼笑皆非道:“好吧,好吧,帶你一起去!讓你做最風光的迎親使者,可以了吧?”
破軍心願達成,瞬間停下步伐。瞅了秦川幾眼,發現對方並不是在哄自己,便一腦袋扎進懷裏,用大大的鼻子搓着胳膊和肩膀。
“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秦川被它蹭地直打趔趄,馬鞍也晃悠個不停,“我這傷纔好些,你就想再給拱開啊?”破軍似乎又懂了,趕忙停下動作,甩着繮繩直往對方手裏送。
而秦川只是擡起胳膊拍拍它,拒絕了破軍好意。“咱們兩個,一塊兒走回去吧!”話畢邁開大步,嬉笑着往前跑去,高大身軀投下一片頎長陰影。後面跟着的駿馬,精壯幹練、忠誠勇猛。如一座堅實山峯,守護着那開朗真誠的笑聲。
“侄兒參見皇叔!還請皇叔,恕侄兒不告之罪!”韓凜甫一踏進書房,二話不說對着穆王就深深作了個揖。不僅言辭懇切動情,動作更是恭順禮敬到極點。
踱步聲由遠及近,每一下都踏在韓冶心坎兒上。他用手巴着門框,伸長脖子往裏張望,恨不得連眼珠子都瞪出來。
“淳王殿下,陛下既說了讓您回去等消息,您就別跟這兒耗着了。”孫着跟韓冶一齊立在門口。只不過他是背身朝外,並未向裏窺探半分。
“我、我放心不下啊!”韓冶鬆開手。焦灼心情連聲音都烤得乾乾巴巴,“皇叔怎麼還不讓他起來呢?再怎麼說,皇兄也是天子啊!”
看着淳王原地起火的樣子,孫着皺了皺眉。不得已出言開解道:“淳王殿下放心,穆王爺若真想與陛下爲難,就不會孤身在此等候了。此番不過是讓陛下長個教訓,天子也有天子應守的規矩,任何時候都不該任意妄爲。”
“這、這麼說,皇兄他沒事兒?”韓冶停止了拉磨,把目光轉移到孫着身上。
“當然沒事兒了。”孫着笑得很淺,臉上皺紋有種舒適的鬆弛感,“能有甚麼事兒呢?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下了,哪還能有甚麼事兒呢?”
“孫總管的意思是……”對方這幾句話,面上聽來雖是不鹹不淡,可內裏蘊含的深意,卻足夠韓冶咂嘛半天。
過了得有好一會兒,屋裏屋外皆沒甚麼動靜。好像此處本就是片空地,韓凜和穆王、韓冶和孫着,全是長在上頭的樹。只有風起時才能帶動起枝丫,搖出幾下響聲。
果然,風來了。很輕、很暖、很舒服,迷了韓冶的眼。醍醐灌頂般地頓悟,伴着少年高昂上去的語調,在孫着面前一併炸開。“您的意思是,皇兄他們不會再被這些人和事牽連!做出的決定也不會再更改,對嗎?”
“呵呵呵呵呵……”孫着壓低聲音,笑得很是小心隱祕。一張臉愈發和藹了,像是不惑之年的老人家,對着自己好奇心旺盛的孫輩,“淳王殿下,還需慎言……老奴可甚麼都沒說,一切皆是陛下聖意……”
韓冶經對方這麼一點撥,亦急忙忙住了口。有些後怕地往殿內瞧了瞧,幸虧沒人注意到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一面是韓冶拍打着自己心口,想讓腔子裏那顆不安分的心臟重回平靜。一面又是他臉上,根本來不及收拾的喜色。
“皇兄和秦大哥沒事就好!其他的,總會有辦法!”稍微倒了兩口不怎麼利索的氣兒後,韓冶才撣撣衣服向孫着告辭,“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孫總管,您也快去陪皇兄吧!”
“恭送淳王殿下。”孫着音調與臉色一同,回歸到了最平常的樣子。彷彿老樹下的一口古井,經年累月盤在那裏,早已無人留心在意。
韓冶是蹦下臺階的。他當然知道這麼做不合規矩,但自己實在是太高興、太開心了。直想扯着嗓子朝天喊幾聲,可又怕驚動了人,只好把力氣使在腿腳上。
望着淳王背影,如一顆皮球般彈出宮牆外,孫着纔回身掩上書房的門。他動作是那樣慢,半點兒響動都沒發出來。更沒驚擾到,屋裏仍在對峙的二人。
“陛下請罪,老臣實在擔當不起,還是快快起來吧。”穆王站的三尺開外。言語上有禮有節,只是行動上並未表現出半分原諒與親暱。
韓凜並沒說甚麼,執手又拜了一次後,纔將身體回正。一雙眼睛,緊緊盯着面前的穆王,光明磊落、正直坦蕩。對方明白,他這是要開誠佈公。
而自己卻不敢讓對方把話說出來,那個真相太過顛覆禮法傳統。即使自己勉強接受,中州朝堂也決容不下如此荒謬的理由。無奈之下穆王只好把想問的話,藏在眼睛裏。用與韓凜一樣的目光,回望身爲帝王的侄兒。
“你是去……見他了?”沉默藉由其站立位置,向周圍擴散開去,把屋裏溫度都拉低了。
“是,是去見他了。”韓凜回給對方一個肯定眼神,身形卻絲毫未動。早在兩人目光交匯瞬間韓凜就明白,皇叔其實甚麼都知道。
他想要一個確實答案,可又怕聽到那個答案。只能聲東擊西、言不由衷。把真話藏在假話裏,一如把水倒進海里。
“皇叔,先別急着動氣責備侄兒……”韓凜口中說着全然不相關的話,算是以此告知穆王,自己懂得他的苦心,“此次不告而別,實在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