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燕歸來 喜酒滿杯，歡顏悅目 （1/2）

燕歸來喜酒滿杯，歡顏悅目

驚喜的光點亮了秦川眼眸，他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這副美景。腦海裏是仙樂和鳴、鳳凰于飛的壯麗與恢宏。

直到這時，他才相信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他們兩個人，歷經生死、跨越險阻，終於回到家裏，來完成這場註定無人見證的婚禮。與淚水一同跌落的還有韓凜踏在紅毯上的步履，那麼輕淺嬌俏，宛若海棠對着春風吐出細蕊。

瑩白中透着淺青的圓盤，被他仔細捧在手上，像一顆剛開始轉綠的梅子。中央一把蓮開並蒂的銀質酒壺，在滿屋燈火暉映下，愈發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秦川聞到，那酒依然是不合時宜的青梅屠蘇。

兩隻赤色酒杯擱到桌上。不同於這間屋子裏其他的紅豔，它們小小的，通體一色，看上去既尋常又笨拙。可秦川認出來了，那是楓葉的顏色。

韓凜玉手徐傾，屠蘇酒甘辛的香氣混合着青梅的酸澀，在秦川鼻端飄蕩開一片馥郁。顧不得拭去面上淚珠，他對着再次落座的韓凜舉起杯，喃喃吟道：“一杯敬天地！”兩人仰頭一飲而盡，再無更多言語。

“二杯拜高堂！”韓凜喝得很急，遠不似他平日裏的習慣。杯子纔剛落桌，就又被斟滿了。秦川自是毫不猶豫，端起杯來複喝了個乾乾淨淨。

“三杯夫妻對飲！”秦川爲韓凜倒好第三杯酒。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這回他把青梅屠蘇斟到溢了出來。裝點着喜字的壁紙上，忽地留下片深色水印兒。香氣比方纔更濃了，直醉韓凜的心和眼。

將酒壺轉過一下，秦川等對方爲自己斟這第三杯。遲遲不肯掉下的淚水，還是被笑容擠出了眼眶。在這一屋子山茶花瓣的圍繞下，殷紅如絳珠。

又一股酒香四散開來。瓊漿甫一漫出杯沿，就沒入了墊着的紅色綢緞裏。梅子的青澀滋味更濃了，讓人一時竟有些分不出，如今究竟是夏是冬？

秦川臉上添了幾道淚痕，縱橫交錯着，宛若時間的軌跡。韓凜側身看向他，面孔半明半暗。連帶掛着的淚珠，亦隱沒在光線投出的陰影下。

“三杯夫妻對飲！”他再次吟誦了一遍。兩人端起酒杯，擡起手臂交纏而過。夾着笑、裹着淚，灌下了這禮成前的最後一飲。如同嚥下了，橫貫在彼此間的歲月。

“傻小子……你真是個傻小子……”空空如也的小杯子傾倒在桌上，發出聲“哐當”的脆響。韓凜用指尖摩挲過秦川面龐，固執地想要爲其擦去，上頭斑駁的淚痕。

秦川亦不肯示弱，曲起食指擋在韓凜眼角處，接下一滴新鮮的溫熱。淚水順着手指方向一路朝下滑去，灼痛了心房。

“明明兩個人都沒好到哪裏去，官人卻回回惡人先告狀，當真狡猾！”捱了這些年的調侃，秦川真真算是活明白了。從小到大不管韓凜在外面怎麼幫自己“頂雷”，但凡是兩人私下裏失態，無論起因如何、過程怎樣，結果的那口“鍋”，總是自己背的。

面對突然開口反擊的秦川，韓凜自然是不服氣的。下死力在對方臉上抹了兩把後，便將頭徹底轉向一邊。胳膊撐在膝蓋上，嘟起嘴再不說一句話。

“喲，官人難道是被戳中了心事，惱羞成怒啦？”看着自哀傷中抽身的韓凜，秦川心下高興起來。他把身子往側邊探了探，眨巴着眼睛，欣賞起愛人那憨態可掬的窘迫。

“哼，這張嘴，剛喝完酒就欺負人！真是越來越能說會道了！”韓凜伸手就去扯他臉蛋兒，用的力氣比以往每一回都狠。秦川喫痛不住，齜牙咧嘴怪叫起來，每一聲都抑揚頓挫，簡直比臺上唱戲的武小生還要賣力。

饒是如此韓凜還是一點兒鬆手的意思都沒有。越喊反倒揪得越用力，直問：“快說，知道錯了沒？以後還敢不敢啦？”

“知錯了！知錯了！”秦川甩動胳膊勉強保持着平衡，忙不疊認着錯、道着歉。新仇舊恨一起報完的韓凜，總算是解了氣。在又逼問過一遍，是否真的認識到錯誤後，大度地將手一甩。

隨即轉怒爲喜，摸着秦川腦袋道：“嗯，我們小川知錯能改，真是善哉善哉！”

揉着被擰到火辣辣的面頰，秦川搭上了韓凜的手。在確認過自己的確牢牢拉住了對方腕子後，才俯身至韓凜耳邊，笑着將最後一句殺招送出口：“呵呵呵，我只說知道錯了，可沒說會改啊？官人會不會，太過先入爲主了？”

聞聽此話，韓凜第一下反應就是擡手要打。用力扯了兩下後，卻發現怎麼也掙不動，才知道這小子有備而來。比先前更盛的惱怒，裝滿了韓凜雙眼。兩道好看的劍眉，就跟兩把小匕首一樣，突兀地出現在秦川臉前。

而秦川只是笑笑，一面扣着對方手腕，一面將韓凜牢牢擁進懷裏。拍着他肩膀道：“自你去了朔楊，脾氣就變大了，總愛動手打人。”

“是、是嗎？”韓凜顯然沒有意識到。手上力氣瞬間鬆了，老老實實被對方抱在懷裏。

“嗯，可我就喜歡你這樣！”秦川的吻落在他側頸處，熱氣快把衣領都洇溼了，“在我這裏，你可以放心撒嬌，甚麼顧慮都不必有！無論你想做甚麼，我都會陪着你、支持你、鼓勵你！”

捏在手裏的腕子，又恢復到瞭如玉般溫潤、如水般柔嫩的狀態。韓凜腦袋在秦川肩頭拱着，發出幾聲令人遐想的悶哼。不知哪裏吹進來的一股風，帶動着屋裏紅燭招搖不停。似是在催請着兩人，快快進行下一步行動。

恍然間秦川只覺自己眼前，翻動起一片輕盈紅雲。韓凜反手勾住他指尖，伴着笑將人從凳子上拉起，一步步走向那堆紅疊豔的牀榻。上面楓葉和山茶的枕頭，還靜靜地躺在牀頭，以最忠誠地堅守，歡迎着他們的歸來。

秦川脣角始終略略揚着，微眯起的眼睛在滿屋燈火輝煌中，顯得有些模糊。笑聲卻是如此清晰可聞，帶着即將奉獻出一切的憧憬與熱望，燻紅了自己的耳朵。

飄逸地一個轉身，驚起清影翩然若仙。髮絲掠過臉前，搔出零星的輕癢。秦川跌進通紅牀帳中，身下是透着硬的軟。韓凜就那樣跨坐在自己腿上，媚眼如絲、呵氣若蘭。

只這一個動作，秦川就明白了對方意思。他微微一笑，將手緩緩移了下去。繞到韓凜身後，穩穩托住對方的腰。另一隻手閒閒撐在牀沿上，脊背隨之往後傾斜幾分。將今夜的主導權，完完全全交給懷中愛人。

韓凜眯着笑的眉眼，在一身鮮豔加持下，愈發顯現出千嬌百媚的妖氣。尤其是雙手勾着秦川脖子，故意做出的那幾下挺動，更是令人意亂情迷、無從招架。

但很顯然，秦川有着比常人優秀得多的定力。只聽他輕笑一聲，拇指在腰上使勁兒碾過幾把說：“呵呵呵……官人既如此善解風情，做夫君的自然拭目以待……”

韓凜勾了勾着上海棠色的眼尾，將舌尖自紅潤的嘴脣間吐出一點，輕曲手臂把自己徹底送進秦川懷裏。潮熱的氣息出現在耳後，撩撥起陣陣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