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山河無溯 > 第280章 別樣紅 北地波平,南域風起

第280章 別樣紅 北地波平,南域風起 (1/2)

目錄

別樣紅北地波平,南域風起

第二天,又是烈日當空的大晴天。金烏那過於奔放的光芒,混合着清早起就暖烘烘的空氣。讓人剛睜開眼,便覺渾身懶洋洋的,一面拿手揉搓着臉,一面只管哈欠連天。

對制定好出行計劃的秦川和小松來說,這點兒熱可難不倒他們。卻見兩人匆匆於別苑用過早膳,不等撤下碗盤,就急急背上包袱告辭。舉止簡直是照着葫蘆畫瓢,一模一樣。

尤其是抱拳行禮時的樣子,每一個起勢、承接、轉折,俱是整齊劃一,不知道的還以爲偷偷排練過呢。秦淮跟蕭路,一路笑着把兩人送到月亮門兒。就被小松連請帶攔地,給擋了回來。直說男子漢大丈夫,出門訓練而已,無須過多客套。這番很有些江湖氣的說辭,又引得倆大人笑過一番。

眼看他們走遠,才退步回到院子裏。對着高高升起的太陽,秦淮先是伸了個懶腰。邊哎呦邊道:“得,倆小的一走,就剩倆老的看家嘍!”

蕭路在旁白他一眼,顯然頗有微詞。“哎,你說自己老就得了,別帶上我!”語氣輕快得,猶如檐間跳舞的日光。

“好,我老,我老還不成嗎?”秦淮笑得愈發和氣了。他是真高興,蕭路這些年的轉變。褪去初入塵間的稚拙與懵懂,整個人越來越鮮活、越來越生動。一顰一笑,皆是俗世裏淘洗過的尋常。

秦淮撂下高舉着的手,眼珠一錯的功夫就想到了新鮮詞兒。先是學着戲臺上的樣子嘆了兩聲,接着道:“俗話說,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先生乃神仙下凡塵,自然不同於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又怎麼會老呢?”

“呵呵,油腔滑調……”蕭路說完這四個字,看都不看秦淮一眼,就邁步往正堂方向走去。可脣邊遲遲散不去的笑意,還是暴露了十分受用的心思。

秦淮倒也不忙着追。松泛了幾下筋骨,才閒庭信步走進屋子。見蕭路正在那副未完成的畫前流連,也不去打擾。只一人熟門熟路生起爐子,準備燒水沏茶。

蘸好新調的顏料,蕭路遠遠看了秦淮一眼。擺弄起茶具的樣子,倒還挺像那麼回事兒。若是讓不常來的人見了,只怕真會以爲是自己在窗下煮茶呢!

這個想法甫一跳出,他就意識到了不對。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自己與秦淮越來越相似,不管是待人接物還是行走坐臥,乃至於言談舉止,皆大有對方的神韻儀態。連小松偶爾不留意,都會對着背影叫錯。可見有情之人,長相廝守久了總會慢慢神似契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開了。

這樣想着,蕭路落筆明顯從容灑脫起來。刷刷點點之下,竟將擱置幾日的景緻悉數補全。不僅盡得其意韻,還頗具個人風骨,當真以情入畫、以畫觀心。

“妙極!實在是妙極!”不知何時湊上來的秦淮,一手拿着茶壺一手點指着桌上畫作,連連稱奇道絕。

本想回頭搶白兩句的蕭路,見他直接對着壺嘴喝茶。忍不住唸叨:“哪有這樣的人?讓我一會兒還怎麼用?”

秦淮聽聞,將茶壺舉至蕭路跟前。言之鑿鑿道:“先生請看,這可是您弟子得勝歸來那日,我賠的新茶壺!當時您說,就算作我在別苑的專用,怎麼這會子倒不認得了呢?”

定睛觀瞧之下,蕭路看出了區別。只得擺擺手任由他去,將心思重新放回畫上。“將軍適才接連稱妙,不如說說這妙從何來?蕭某也好洗耳恭聽啊!”

自年輕時起,秦淮在書畫方面就很有些天賦造詣。只不過礙於日漸忙碌的朝堂事務,纔將其束之高閣。這些年由於蕭路的關係,竟得以重拾喜好,不得不說是意外之喜。

且看他把茶壺,放回旁邊矮桌上。從頭到尾細賞一番後,開口道:“先生這畫的,不像是胸中丘壑,而應當是真有這麼個地方。只是年深日久,記憶尚顯模糊,所以才耽擱了時日。”

“哦?將軍眼界不凡!”秦淮的話的確讓蕭路震驚,但更多卻是對兩人之間默契的欣喜。“那不妨來猜上一猜,畫中之地竟在何處?”

“這個嘛——”秦淮語速慢了下去,將觀察到的種種細節,娓娓道來:“此山四周溪流環繞,植被如此茂盛,絕非北地所有。況又有落英繽紛、芳草鮮美之景色,想來定是云溪夢蝶山了。”

“夢蝶山”三字一出,蕭路登時就笑了。聲音清雅悅耳,宛若泉水叮咚、湍流擊石。“將軍真好眼力,畫成這樣都認得出來!此處乃夢蝶山西北坡,向來人跡罕至。我也是多年前,機緣湊巧得以由此進入云溪,一山風光如夢似幻,着實教人難忘。”

秦淮聽着蕭路追憶,想來那該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不但說得如此確切,還特意以畫寄情,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歷經年歲更疊、光陰變遷,秦淮對蕭路的瞭解,早已超過了對方想象。

每次適逢中州關鍵時期,這位自詡不問政事的入幕之師,都會用作畫的方式來提點自己。上回飛騎營出征北夷時是如此,今日亦是如此。一抹鄭重神色,從眉宇間擴散開來,逐漸包裹了秦淮整張面容。

“先生有話不妨直說,秦某自當洗耳恭聽。”他扶了椅子,就近坐到蕭路身旁。

這種無需多言的心有靈犀,實在是人生中極大樂事。蕭路將筆擱在一邊,以手輕撫着剛完成不久的畫作。緩緩說道:“北夷一戰告捷,算是徹底掃平了南下的障礙。只怕不用幾年,在中州朝廷的斡旋挑撥下,北夷內部就會分裂瓦解,再難形成強勁勢頭。”

他並未急於進入正題,而是先從剛結束的北征切進。將幾方勢力理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秦淮也不催他,只等其一點點詳細說來。天下紛擾變幻,皆如作畫觀棋,耐不下性子是成不了事的。何況百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怕遲個一時半晌。

“對北夷的政策一定,中州必要劍指南夏。”蕭路繼續說着,眼睛卻始終盯在案前畫上。“但若想一舉平定南夏,還需先安撫住云溪。使之保持中立、作壁上觀,或者乾脆直接表明態度,支持中州一統天下。”後半句話他說得很快,看得出實在要緊。

“這——”秦淮在心裏盤算着。此番言語在當年與秦川三人閒聊時,蕭路就曾提出過。且不僅是蕭路,陳大人入相之初三策中,亦特別提及到云溪,乃“定後方”關鍵之一。

可論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暫不說北夷一戰後,南夏必會派人,截斷中州與云溪通路。想要繞過對方耳目,直入云溪境內,不啻於癡心妄想。就只論云溪百年來的民風民俗,簡直就如五柳居士筆下的“桃花源”,自給自足、不問世事。

即便民衆與上層,跟中州、南夏有些往來,也僅限於貿易或慶賀等事,並無更有力的深交。且又常年聽聞,云溪乃太古玄氣所鍾之地,鍾靈毓秀、奧妙非常。若不是有緣者,很難輕易踏足。即使勉強進入,也不被當地居民接納。泛泛之交容易得,推心置腹卻無門。

一個個名字伴着一張張面孔,在秦淮眼前閃過。最終他搖了搖頭,長長嘆出一句:“這確實不好辦啊!”

當今中州朝堂,能入云溪長老法眼的人,俱身在高位、兼任要職,斷斷是走不開的。而那些能派出去的人,論眼界心胸、閱歷見識,都要差得遠了。若貿然擇人出訪,不僅起不到安撫交好的作用,只怕還會適得其反。令其疑慮不滿之下,更加傾向於做了多年鄰居的南夏。

“再不好辦也要辦!”這回倒是蕭路先激動了。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完全不是平日風格。

一瞬間關於云溪的各種傳聞,湧入了秦淮腦海。難不成那些真真假假、虛實相生的故事裏,有讓蕭路如此忌憚的緣由?秦淮及時止住了自己思路,既然想不通,那不如直接問得好。省的思來想去,反而容易躊躇不決。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