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山河無溯 > 第316章 青山舊 夜闌人靜,幽竹低語

第316章 青山舊 夜闌人靜,幽竹低語 (1/2)

目錄

青山舊夜闌人靜,幽竹低語

秦淮剛一踏進月亮門,就見蕭路坐在翠竹前的石凳上,正拾掇爐子準備燒水。動作依舊美得像一場夢,一場時隔多年,仍令自己欲罷不能的美夢。

腳步不由得放緩了,連呼吸都輕了許多。整日奔波帶來的疲憊與僵硬,也跟着着眼中倒映出的清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淺。隨着跨進院裏的最後一步,被盡數丟在了門外。他恍若一個全新的人,清清靜靜、乾乾淨淨,終於得享片刻安寧。

就在秦淮邁着步子往裏走時,蕭路亦擡頭看見了他。涼風搖曳竹千杆,更吹開眼底的笑。他點頭輕聲說:“進來吧,水一會兒就燒好。”便再沒了言語。

臨近八月的玉輪,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圓滿澄亮。卻因着蕭路一句話、一聲笑,在秦淮眼前鋪張成,十足得盛大與完滿。酒沒能染醉的心,在這片淡雅溫柔中蒙上了閒適。

藉着這股酒勁兒,他乾脆放肆撒起歡來。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一手捂頭一手似拍似摸往前伸。腳步也東倒西歪、左搖右晃,整個人頗有些酩酊大醉後的迷糊和逍遙。只不過無論秦淮怎麼刻意鬆垮身形。筆直脊背還是如一杆明晃晃的槍,直直刺向蒼穹。

“茶沏得了,快喝口潤潤吧。”戲臺已搭了好半天,但蕭路並不去瞧,一味忙着收拾茶爐子。

在碳火滾燙中,秦淮聞見了茉莉香片的濃郁。青中帶金的色澤,順着蕭路雙手起伏,被依次倒進粗陶碗裏。他兩臂一屈,趴到桌子上,儘可能裝出副不勝酒力的樣子。“唔,答應我的醒酒湯呢?怎麼換成這個啦?”

正給壺裏續水的蕭路聽了這話,“撲哧”一下樂出來。將杯盞往對方面前推了推道:“我可剛伺候完一個醉酒的,你這裝得一點兒也不像。要麼留在這兒安安心心喝茶,要麼趕緊回去睡覺。”

“嘿嘿,我選喝茶,喝茶!”秦淮聽得此語,一下從石桌上撐起來。握着小小一隻茶盞,放在鼻端輕輕嗅聞,既真誠又誇張道:“嗯,香!實在是香!”

蕭路擡起頭白他一眼,跟着坐回位置上,與其面對着面。花香與茶香,往復交織在這清朗良夜裏。升起一段又一段,欲說還休的心事。

秦川覺察到自己的沉默。攥了攥溫熱茶杯,決定以“秦川”作爲開場。呵呵一笑後,只聽他道:“你說剛伺候完一個醉酒的,怎嘛?那傢伙喝多了,竟敢勞動你服侍他?”

“那倒不是。”蕭路瞭解秦淮性子,對於秦川向來不多插手。如今明確鄭重地問起,只是藉此來逃避內心空落。

是的,秦淮不想說自己的行程,做了甚麼又算了甚麼。畢竟有很多很多事,作爲中州大將軍他責無旁貸。而作爲秦淮個人,他並不想如此,他想簡單一點、再簡單一點。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必費心演戲,更無需虛情假意。

在這一點上,秦淮着實羨慕秦川!

“是南夏那小將軍喝多了,秦川就把他帶回來了。”想起適才那一疊聲“神仙”,蕭路又有些不好意思。

秦淮換上個笑,重拿起杯茶。“這種事兒,的確像他做出來的!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他平日舞刀弄槍慣了,哪裏會照顧醉酒之人?”

見對面沒有轉換話題的意思,蕭路索性跟着往下說。他並不心急,他們兩人還有的是時間。“倒也不能這麼說,大小夥子嘛心粗點兒也正常。我就是幫忙餵了碗醒酒湯,這不剛回別苑不一會兒,你就到了。”

“哇,專門給我備的醒酒湯!就這麼沒有了!”秦淮一聽還不樂意了。故意壓低的嗓音,聽上去很像秦川。

“哎,你多大啦?還跟兩個孩子爭!”蕭路笑着伸出胳膊,在其手背上拍了一下。不經意間,竟流露出一家之主的威嚴風範。

見對面興致正高,秦淮自是打蛇隨棍上。一邊摸着手背一邊道:“不給喝醒酒湯就算了,怎麼還打人呢?果然是師徒情深,我這個外人可比不了!”說完沉下目光,以一種既近又遠的眼神望向蕭路。於眸中醞釀許久的話語,藉着夜色深濃,流轉在兩人之間。

“我累了……”

“我明白。”

“那種感覺,我是真不喜歡……”

“沒有人會喜歡,也沒有人會習慣。”

“孟將軍他,並不是一個壞人……”

“但他是中州的敵人。”

“是啊,爲了中州,我做得都是對的……可身爲朋友,我確實太差勁了……”

“一直以來,你是怎麼教導秦川和小松的?”

“呵呵呵,凡事先公後私,我明白了。”

爐上的水燒好了,咕嘟咕嘟使勁兒頂着壺蓋,發出一聲聲敲擊。蕭路安然收回目光,重新回到與自然相伴的狀態中去。他知道秦淮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今日多飲了幾杯,外加連日操勞,纔有了這諸多感慨。等歇一歇、睡一覺,又會恢復到,“中州大將軍”身份中去,頂天立地、所向披靡。

下一輪茉莉香片,香氣果然更重了。即使周身吹拂着夜風,也休想掩蓋掉這份濃厚芬芳。秦淮望着杯中倒映的月牙,思緒回到清晨。

這一日,秦川出去得早,秦淮出去得比他還早。當馬蹄轉過府門外的彎兒時,昨晚月亮依然清晰可見。不太清的光暈染開來,像某種欲說還休的算計。

孟廣則牽着玉照驄,等在官家客店門前,比約定早了一個時辰不止。這對他來說,簡直算得上開天闢地頭一遭。至少在南夏地界兒,還沒一個人能讓孟廣如此看重。

好在秦淮性子,實在投對方脾氣。見孟廣全副武裝立在門口,並未表現出太多喫驚與惶恐,而是十分得體地從不遠處下了馬。笑着吟了幾句“來遲”、“賠罪”等語,就把這篇兒掀了過去。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