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調丹砂 旗開得勝，長命百歲 （1/2）

調丹砂旗開得勝，長命百歲

“所以你纔沒讓穆王或齊王去？只派了韓冶跟陸司理。”秦川邊想邊說。一面佩服對方思慮周祥，一面心疼其事事如此謹慎，終年如履薄冰。

韓凜輕輕笑了一下。“嗯，在這件事兒上，不能冒一點風險。遣知情者去了，萬一被人拿住甚麼蛛絲馬跡，豈不害了蕭先生和那四名護衛？”

“可只有韓冶和陸大人，能行嗎？”雖說淳王如今十分長進，可一想起南夏太師那雙眼睛，秦川還是替他捏了把汗。

反觀做下這一決定的韓凜，倒是將“用人不疑”發揮到極致。很是篤定道：“我相信他們沒問題！韓冶用王爺身份壓在那兒，代表中州喉舌。陸司理呢，恰好可以做眼睛跟耳朵。多聽多看，幫他收集各種信息。”

“你啊，總是想那麼多，當心給自己累出病來……”秦川將手臂緊了緊，牢牢擁住懷中人兒。他看得出，韓凜爲着這次云溪出訪，真是做盡打算、費盡心思。與平日裏，放手叫底下人去忙不同，這回每一步，皆是他自己謀算好的。

“沒事，我撐得住。”感受到對方疼惜，韓凜口吻也溫柔下來，輕輕提醒說：“對了，你有甚麼想帶給儲陳的，準備準備交給韓冶。由他捎過去，不比一站一站走驛館方便？”

如果知道接下來，秦川會盤算甚麼，韓凜一定會後悔這個提議。可眼下毫不知情的他，只滿臉興沖沖等着對方計劃，那表情就像自己也有老朋友在南夏一樣。

“還是官人想得周到啊！”秦川歡呼起來，差點兒把手裏繮繩都揚了，“我只想着叫韓冶幫我捎書信了，怎麼沒想到還能捎東西呢？”

“沒關係，慢慢想，反正距離那傢伙上路，還有段時間呢！”再次聽見這樣的笑聲，韓凜真是高興。對他來說這就是世上最珍貴的寶物，拿甚麼都換不去。

“嗯，我想想啊，儲陳喜歡——”秦川心思眼見着是飛走了，哪還管剩多少時間啊？只一味邊想邊唸叨，如數家珍一般。

“對，他喜歡沁芳居的豆沙酥和棗泥餅……五福齋的八寶醬菜……西市東頭的蜜棗糖瓜……常去的那家乾貨店，栗子跟長生果炒得最好……對了對了，四時閣的陳皮薑糖也得買點兒，他信裏都提過好幾次了……可惜杯莫停的招牌菜帶不走……”

“哎，你少買點兒啊！”聽着主意都打到了杯莫停上，韓凜實在忍不住了，“韓冶好歹代表中州出訪，多少要點兒臉面！總不能堂堂一國王爺，車裏裝得跟要南下做買賣似的吧？”

“嘿嘿……嘿嘿嘿……”經其這麼一提，秦川才意識到剛剛說了些甚麼，頓時不好意思起來。笑得既乾巴又尷尬，那臉啊就像拿糖漬過的酸棗，說不上是甚麼表情。

正待他搜腸刮肚，想要爲前番失態找補上幾句時，沒成想前方一聲鳴鑼，歪打正着解了當下困局。韓凜的好奇心，亦被那聲鑼響給勾了起來。一面朝前張望着一面問：“今天有甚麼活動嗎？我記着，不是趕集時節啊！”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秦川趕緊接下話頭，爲對方解釋，“今年二月二龍擡頭，可是從初一當天就開始慶祝了！爲着給即將到來的春耕討個好彩頭，這集市啊會一直襬到初九。大傢伙樂樂呵呵過完節，好預備接下來的活計。”

“原來是這樣！”聽着其聲情並茂的介紹，韓凜心頭也是一暖。再看沿街支起的攤位，真是要甚麼有甚麼。雖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可能讓百姓們多個念想、添個祝願，也算功德無量。

挑了處清淨地方，兩人下得馬來，討論先從哪邊逛起。韓凜心裏惦記着那聲鑼，又看不少人往前頭棚子底下聚集。只覺很是新奇，催着秦川要往前走。

秦川呢，當然是“唯官人之命是從”，笑嘻嘻攜過手，不由分說便擠進人羣。七拐八拐之下，竟直直衝到前排，將鳴鑼的來龍去脈，瞧了個真真切切。

原來是家古玩店別具匠心，特在衆人爲新年祈願之時備下福籤寄語，供大傢伙隨意抽取。每塊牌子約有一寸半長，頂部還打好了孔，一看就是叫人戴在身上，時時保平安所用。不得不說是周到非常、十分用心。

而最讓人驚喜的，還是店家散籤方式。畢竟那紅木小牌做工考究精緻，並非以次充好的蹩腳貨。若叫其白白相贈，實在有些說不過去。是以在籤箱兩旁各放着一面笸籮，美其名曰“隨緣錢”。一個銅板不嫌少，一兩碎銀不嫌多，總之是討個吉利，大家量力而行。

韓凜拉了拉秦川，兩人隨即讓開一條道路，好讓後頭人羣得以靠前。在這個距離上，他們能清楚看見，衆人手裏都捏着銅錢。有的是攥在手心兒裏，有的拿紅繩穿着。有的正從錢袋裏往外數，也有的抄在袖中，單等離近了笸籮才放下。林林總總加起來，越堆越高、越積越多。

且別看經手之人不知凡幾，還真沒趁機佔店家便宜的勾當，大傢伙皆是公公道道。穿着打扮好些的就放得多些，普通裝扮人家也沒說撂下一個銅板就走。總要擱下三五個，然後連連向着店裏夥計道謝說辛苦。

最讓韓凜滿意的，還要數店鋪夥計與掌櫃表現了。無論對面來人是誰，小富商賈還是粗衣百姓，俱是熱情接待。當對方放下銅錢，無論多少都笑着道句平安。遇見不怎麼識字或眼力不濟的老人家，還會將抽到的福籤念出來，皆是四字對仗的吉祥話。聽的人樂、唸的人也樂，連帶一旁排隊的、穿繩的、看熱鬧的亦跟着一起笑，其樂融融、熱火朝天。

看了約莫有一炷香功夫，韓凜扯了扯秦川衣袖，小聲道：“咱們也去試試手氣吧！看能抽中個甚麼？”

“好啊，我銀子都備得了，就等你這句話！”秦川笑着掏出塊銀子，拿在手裏掂來掂去。

韓凜不禁笑得花枝亂顫，連連道：“夫君出手真是大方，看來我中州官俸還算過得去！”

“哎，我這也是爲了陛下着想啊……”秦川聽出對方話裏調侃，遂儘量壓低聲音反駁，“堂堂天子要抽福籤，總不好只給仨瓜倆棗，傳出去不被人笑話纔怪！”

“呵呵呵，歪理邪說！”此四字一出，秦川就知道，韓凜拿自己沒法子了。忙拉着對方重新擠進人羣，亦步亦趨來到桌前。放下事先準備好的銀錠子，二人從“聚福箱”裏分別摸出兩支福籤。

只見秦川那支，上書“旗開得勝”四個字，筆鋒凌厲、筋骨蒼勁，很是應景。韓凜抽到的，則是“長命百歲”，寫得規規整整、方方正正，一看就是出自心境平和之人。

秦川將兩塊福籤，擺在一起反覆打量，口中不停念着：“妙極妙極！官人這支實在合情合景！”接着端起副說書先生架勢，假裝捋着鬍鬚道：“我看公子，生辰之日得中此籤，必是上天護佑、佛祖旨意！保管日後百事順遂、萬事勝意，逢凶化吉、遇難成祥！”言畢學着拍醒木的樣子，比劃了一下。惹得韓凜巧笑連連，眼淚都快要樂出來了。

“好，那我就借夫君吉言，長命百歲、祥和美滿！”他並不擅長說吉祥話，或許打心眼兒裏也不相信吉祥話。唯獨這次韓凜願意相信，一切俱是上天旨意，是上天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守着秦川、更守着中州。是上天要自家夫君，所向披靡、百戰百勝，掃平南夏也踏遍天涯。

當然了，這些話對面傻小子可想不出來。誰讓其光是聽見，韓凜想要“長命百歲”，就已開心到發瘋了呢？哪裏還管得了是不是大庭廣衆，只一個勁兒扯着袖子搖，邊搖邊撒嬌。“那官人說的，我可都記下啦……要是食言騙人，老天爺都不答應的……”

“好好好！我保證絕不食言、絕不騙人！”面對突然粘貼來的“大狗狗”，韓凜確實很有耐心，“不然咱們拉勾，這總可以了吧！”

一聽對面願意拉勾明志，秦川簡直激動到極點。他伸出有些哆嗦的小指，二話不說緊緊勾住了對方。嘴裏唸的卻不是尋常順口溜，而是那首渴盼長久的《連就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