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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東風面 籌謀已定,情愫難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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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面籌謀已定,情愫難了

只聽江伯兒子率先道:“我們吶,打算在柳堤先出一批,然後去花津跟玉塘碰碰運氣!總比抱着一棵樹吊死好!”

另一家主事兒的“孫老爹”,倒是擺擺手,臉上盡是疲倦之色。邊嘆邊說:“唉,我們的貨啊,都折着賣在南夏了……我年紀大,受不了這份折騰,以後還是改走別的趟子吧……”

與他這滿身倦怠不同,另一邊徐家兒子,生性爽朗隨和,最愛結交朋友。別看這趟跑得不少、掙得不多,可去南夏幾座城裏逛逛,也算看了些世面、長了些見識。現下瞧着周圍人多,便不由要擇選幾件趣事,好好賣派賣派。只尋不到個適合由頭,真急得抓耳撓腮,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

直到將目光繞回祝明跟賈復身上,小夥子的“藥引”,纔算自己蹦出來。忙端着一小碗油炸長生果,兩三步擠到祝五叔桌前,抱着肩膀往那兒一撐。明知故問道:“看這情形,幾位明天才要進南夏吧?”

祝明是個實心眼兒,沒那麼多彎彎繞兒。還想着不久前才見過,這人忘性倒真挺大。隨即出言應和:“是啊,路上耽擱了幾天,走得慢。”

“哎,那這幾天可耽誤得不值!把有趣兒的全錯過嘍!”徐姓年輕人一看有人接茬,趕緊托住對方。不算生硬也不算巧妙地,把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

“喲,那你倒說說,南夏城裏有甚麼好玩兒的?錯過了能這麼可惜?”吳漢一聽起了興致。反正閒來無事,多聽聽總沒壞處。

“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小徐邊說邊拿胳膊肘拐着身旁賈復,意思是讓他往邊兒上挪挪。自己這故事長着呢,得好好坐下來說。

如同石子投湖,帶起漣漪陣陣。跟賈復坐同一條凳的寇恂,亦跟着起身騰地兒。不長的長凳上,登時滿滿當當擠了三人兒。還好寇恂身板不寬,否則怕是隻能縮在角里了。

甫一落座,小夥子就打開了話匣子。他先是學着說書先生樣子,用碗往桌上一敲。接着搖頭晃腦起來:“這回講的滑稽事兒啊,出是出在南夏城,主角卻是位中州王爺!”

“王爺……”鄧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你是說奉旨出訪的淳王?”

“對對對,就是他!咱們陛下最偏愛的幼弟!”徐姓年輕人拿手點點桌子,“這位小王爺啊,現如今可是南夏各城裏最出名的人物!”話畢又往嘴裏扔了粒長生果。“別看在中州,天子眼皮子底下,溫文爾雅、彬彬有禮。這一到了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啊,就全變嘍——”

恰到好處的停頓,能最大限度勾起聽衆好奇。長年混跡書場的小夥子,當然深知此理。望着那一雙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小徐心中滿足真是油然而生,清清嗓子後才把話順下去。“聽人說啊,車駕一進了南夏地界兒,那小王爺就到處拉人陪他飲酒作樂!光是接待官員還不夠,最好再帶上地方府衙,排場搞得那叫一個大!”

“真噠?”楊伯家兒子聽着新鮮,也端着面湊過來,邊扒拉筷子邊說:“這南夏,可真夠邪門的嘿!甭管啥人來了,都能給改個樣兒!”

“嗐,誰說不是呢!”瞧着聽衆越來越多,徐姓年輕人自是越演越來勁,索性把腿往條凳上一搭。“據傳啊,那小王爺最愛的就是射覆跟投壺兩項。一文一武、一靜一動,自是吸引了不少官家子弟!每每比試必設雅賭,奈何學問武功皆不盡人意,逢賭必輸、鮮有贏局!”

“嘖嘖嘖……”這番話下來,聽得祝明和小楊直嘬牙花子。好像淳王手裏輸去的錢,是從他們肋骨筋兒上抽下來似的。

末了楊姓青年感嘆,“好在陛下英明識人,平日裏不讓這小王爺擔大差!不然吶,只怕咱中州也懸嘍!”不想這句本是尋常的牢騷,卻因着眼前糟心局勢,剛開口便說進了衆人心縫兒。一時間應和聲此起彼伏,不知是慶幸還是擔憂。

只有蕭路看透了韓冶真實意圖,不由在心下掠過個笑,暗道:“朝中能人如此,中州何愁不興。”

果然,別人家閒言閒語,最適合拿來佐餚下酒。在這片真真假假的奇聞異事中,後頭兩家商隊亦各自用完了飯。爲免喫多了積食,大家又湊着胡扯亂侃一通。月亮一高,也就回屋忙各自的去了。

蕭路這邊,照例先送五叔和祝明回房。交代了幾句不必憂心,吉人自有天相等語。纔跟其餘四人聚在寇恂屋裏,商議明日入盛棠之事。如果幾人記憶沒錯,這還是自上路以來,第一次全員商議。可見哪怕運籌帷幄、風輕雲淡如蕭先生,也有不得不再三謹慎之時。

“以目前情況來看,還不至於放掉那三車貨。最危險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節杖藏在裏頭,總比握手裏強。”是鄧禹先說的話,一開口就找準了關鍵。

“是啊,我也這麼想。”對面寇恂跟上道:“反正看那意思無論手續全不全,都要被盤問刁難。既如此,不若選個風險小的搏一搏。”

“第一關,第一關最關鍵!”隨後吳漢將話接了過去,憑着從自家胞弟那兒聽來的生意經分析。“只要盛棠這關過了,一切就都好說!前邊兒放進來的人,後頭不好多問!誰會跟財神爺過不去呢?”

“嗯,我們可以改變下說辭。就告訴他們,這三車貨是從柳堤新上的,還來不及謄官憑。”賈復也開動着腦筋。將在腦子裏繞了一晚上的念頭,原原本本講出來。

待四人陸續發言完畢,蕭路才從靠着的門前走到桌邊,依次拍了拍他們幾個肩膀。“既然大家想法一致,下面就輪到齊心協力,達成目標了。”不得不說即便到了如此關頭,他嗓音依舊清雅動聽,如清風微拂松林,細雨浸潤芭蕉。

“吳漢,明天你跟賈復兩個打頭陣。”沉吟半晌,蕭路做出了最後安排,“先用家裏經商那套,跟他們客氣客氣。記住越做小伏低、越被人看輕越好。”

“明白!先生,您就放心吧!”吳漢聽完欣然領命,半點兒猶疑都沒有。

“然後是賈復,上去用江下話和對方好好套套近乎。別管對方甚麼臉色,一味往上貼就是。”蕭路邊說邊拍着年輕人後背。

“沒問題!保管比對我弟弟妹妹還耐心!”對方應得也痛快。他不需要了解,蕭先生爲何要這樣籌劃。對方讓他做,他去做就是了。

這便是信任,對戰友的信任!

“先生,第二梯隊該是我了吧?”寇恂似是被賈復逗笑了,語氣裏都含着輕快。彷彿衆人討論的,是甚麼激動人心的遠足。

“呵呵呵,真是甚麼瞞不過你。”蕭路跟着笑了兩聲。“寇恂出面,主動交代那三車不在憑證上的貨,讓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把柄。好商好量、和氣生財嘛。”

“嗯,這辦法好!”鄧禹話中欽佩,隔着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壓軸表演就交給你了——”蕭路聞聲繞到鄧禹身側,“等前頭幾齣唱完,你來做拍板兒給錢的那個。千萬記住,一定要給足給夠,多到他們一看見就瞎了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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