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穿線月 無忌童言,歪打正着 (1/2)
穿線月無忌童言,歪打正着
興沖沖的勁頭裏,還帶着點兒扭捏道:“哥、哥哥,你是師父的朋友嗎?”
“是啊,怎麼了嘛?”韓凜笑容緊隨綻開,簡直把小松都看傻了。翻過來調過去在心裏唸叨,“好看,真是太好看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啊?而且這天仙哥哥,不光長得好看,聲音還那麼好聽!”
可面對眼前一副花癡表情的小松,韓凜卻越來越不自然了。嘴角彎彎僵在臉上,帶起不自然地輕微抽搐。還好最後一刻,這人小鬼大的傢伙想起了正事兒,再度加重語氣問了一遍:“是那種,很好很好的朋友嗎?”
“嗯,應該是吧。”韓凜被問得有些懵,邊作答邊嘗試轉移話題,“你就是小松,對不對?我常聽他提起你!”
誰知此話一出,就像在院兒裏點了掛千響爆竹。韓凜眼睜睜看着面前孩童,又是蹦高又是拍手地跳上石階,很是自來熟地擠到自己身旁坐下來。“哥哥你知道我?肯定是師父的好朋友,錯不了!”原就不多的拘謹,這下全沒了蹤影。只餘一臉興致勃勃堆在韓凜跟前,像籠熱氣騰騰的小包子。
“既然是好朋友,那哥哥有沒有見過我師孃?”根本不給對面任何反應時間,小松迅速轉了話鋒,直奔主題而去。天知道師父甚麼時候回來?再不抓緊問兩嘴,怕是又要錯失良機。
“師、師孃?”如此陌生的稱呼,還真在瞬間唬住了韓凜。一向聰明的腦袋瓜,這回竟全然跟不上趟,只定定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
“對啊,就是我師孃!你見過嗎?”小松儘量和緩下語氣解釋着,心裏卻急得火燒火燎,恨不得立馬尋出個答案。“你看師父他,也老大不小了!明明有中意的心上人,怎麼就是不肯成親呢?”語速剛剛穩下,再次陡然加快。驚得韓凜肩膀一抖,根本不知該如何作答。
“你怎麼知道還有個師孃?是你師父告訴你的?”無計可施之下,只得一邊給小松降着火,一邊慢條斯理整理思路。
“沒有!我每次問師父,他都不肯告訴我!”原本還熱到燙手的小包子,碰上這個問題,算是徹底涼了下來。只見他垂下頭、嘟起嘴,模樣甚是憋屈。“不過我看得出,師父很喜歡師孃……做甚麼事兒都想着她……還會一個人傻樂……有幾次連口水都流下來了……”可見孩童的記憶,很容易被自己加工篡改。小松這番話雖大體上不差甚麼,但若論誇張程度,還是有些過分了。
韓凜真覺越聽越有意思,正想再多打聽幾句。怎知話還沒出口,秦川就已捧着熱茶碗回來了。眉開眼笑的他甫一拐進院子,就見韓凜身旁坐着小松,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顯然是在聊甚麼。
剎那間,只覺自己全身上下血都涼了!閃着雪花點兒的僵麻,從腳底向上躥升。刺骨寒意自百會xue緩緩向下流動,直凍得手指頭哆嗦,說話也打顫。
“小、小松,你怎、怎麼來了?”要不是這聲呼喚,沉浸在天仙哥哥美貌中的小傢伙,還真沒注意到自己師父回來了。
“哦,我來看看啊!嘿嘿,就是來看看!”跟着這聲應和,韓凜見識到了比變戲法更快的換臉。等小松回過頭去時,早已擺好了副溫良恭儉讓的“好徒弟”樣子。
尤其是見秦川手裏還端着茶,趕忙三下五除二迎上前去。殷勤道:“此等小事,何用勞動師父?交給弟子便是!”說着從兀自秦川手裏接過杯子。
乖乖巧巧、恭恭敬敬地,走回韓凜身邊。擡手彎腰道:“哥哥請用!”禮數之周全,一點兒不輸大人。
看着對方半尷尬半開心地接過茶杯,秦川不由納罕。“這傢伙怎麼知道,那茶是衝給韓凜的?他跟韓凜說甚麼了?韓凜又跟他聊了多少?”
當下這方小院兒裏,一大一小兩個“心懷鬼胎”之人,要比的其實就是誰手快、腿勤、嘴巴甜。在這方面顯然小松略勝一籌,但瞧他先是哄着韓凜用完茶,立馬轉過身。
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對秦川道:“師父,你在曬書啊?那小松也來幫忙吧?”隨即撒丫子躥進裏頭書房,左右開弓拾掇起來。
秦川見狀,亦飛身撲到韓凜跟前。語無倫次試探道:“那小傢伙,有沒有麻煩你?有沒有惹你生氣?跟沒跟你說些有的沒的?”聽口氣是竭力剋制過後的淡定。
可作爲箇中高手的韓凜,怎會放過如此好機會呢?只聽他笑得十分意味深長,歪着身子,將一條腿搭到另一條腿上。閒閒道:“沒有啊,那孩子懂事聽話得緊呢……特別關心你這做師父的……”
“真的?他真沒跟你說甚麼?”秦川總覺得韓凜話中有話、意有所指。又不敢明着發問,只好繼續旁敲側擊。“那孩子啊甚麼都好,就是嘴上沒個把門兒的!要是說了甚麼,讓你不高興或惹人誤會的話,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本着亡羊補牢、爲時未晚的原則,秦川慢慢找補着,希望這記及時喫下的定心丸能夠奏效。
但他萬萬沒想到,小松一上來就把甚麼都交代了,韓凜這會子早已存上了心。別說甚麼安神定魂丸,只怕是後悔藥、失憶散也起不了作用嘍。
二人正說話間,此次事件的“罪魁禍首”,卻一臉笑嘻嘻從屋裏出來。聽那腳步沉悶厚重,該是搬了不少書。
“行了,行了,快放下吧!別一會兒再摔了!”顧不得與韓凜多聊,秦川閃身至小松身邊。從他懷裏接過,那摞快要碼到腦門的書。
許是多出個孩子的緣故,韓凜也提出要跟着幫忙。一時間小院兒裏步履翻飛、書香滿溢,歡聲笑語更是絡繹不絕,頻頻自幾人口中迸發開去。
可望着一直纏在韓凜身邊的小松,秦川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樂意。說好的二人世界,霎時就變了三人行,擱誰心裏能暢快呢?何況他這麼跟前跟後、殷勤周到,萬一再蹦出幾句“師孃”,那可就遭啦。
是以起初一段時間,秦川總事兒沒事兒往韓凜和小松身邊靠。靠着靠着就橫叉其中,不是翻翻書,就是搭搭話。橫豎堅持一個原則,絕不能讓這倆人,單獨相處太久!
只不過還沒跑上幾趟,秦川便發現,這樣效率實在是太低。縱使兩人腳下的書,已不知被自己翻過多少遍,那塊小“狗皮膏藥”就是看不懂眼色。不僅毫無收斂,還越貼越近,眼看就要抱上韓凜大腿了。
“對了,小松!今天七夕,你沒有約五兒出去嗎?”在對方將將碰到韓凜衣袖時,秦川想出了終極殺招。
聽得有此一問,小松立時收回手,轉身答道:“當然約了啊!”
簡簡單單五個字,聽在秦川耳裏簡直是報喜鳥銜着大紅花,朝自己撲棱翅膀。“那你怎麼還不去接她呢?讓女孩子家空等,可不是大丈夫所爲!”他乾脆把手裏書一扔,急急催促道。就差直接薅着小松,推出門去了。
“五兒去她大伯家了,晚些才能回來!”小喜鵲聲音跟着低下來,沉沉跳在這一大一小心上,“我們說好了,午後我去接她,然後一起去街上逛逛!”
這猝不及防的急轉彎,差點兒給秦川轉出個好歹。來不及出口的話,生生卡在舌頭底下,引起好一陣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