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敞神界 山海之力,盡歸攜靈 (1/2)
敞神界山海之力,盡歸攜靈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迷谷(gǔ)花?”在衆人疑惑目光中,蕭路飛快整理好了思路,聽語氣竟十分難以置信。但從對面姑娘又驚又喜的表情來看,他這回又說對了。
雲瓶低下頭去,羞澀紅暈染滿兩頰,直比懷中鮮花還豔。好像對方剛剛說出的那個名字,是甚麼不經分享就已心有靈犀的祕密。
“對啊,就是迷谷花!”比起自家姐姐,山柏倒外放多了。一聽蕭路竟能識得此物,高興得差點兒蹦上樹去。“蕭大哥,你可是第一個認出這花的外來人!真是太厲害啦!”男孩兒眼睛眯成兩條彎縫兒,笑得既開懷又欽佩。
還是身邊寇恂先耐不住,對着那知曉謎底的三人問道:“這迷谷花到底是甚麼?云溪特產嗎?”
“據《山海經》中載,南山經之首曰鵲山。其首曰招瑤之山,臨於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蕭路頓了頓,“有木焉,其狀如榖、其華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
好在這幾句“書袋”,吊得還算合情合景。加之文中迷谷花正擺在手邊,幾人也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也就是說——”鄧禹最先反應過來,順着先前話題說下去,“你們攜靈者是靠佩戴迷谷花,照明和識路的?”
“嗯,是啊!”山柏點點頭,重新紮好花袋束口,塞回袋子裏。“不過一般也用不着!我們打小在夢蝶山裏長大,很少會迷路!只是大人們不放心,總叫時時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這迷谷花的吸引力,對別人倒是一般,至多就是感慨下難得稀奇。但對賈復來說,那可真是愛到目不轉睛,恨不得直接捧到自己手裏。誰讓他後頭,還帶着兩位“活祖宗”叮囑。必要尋得云溪奇珍,方能回去順利覆命。
猶豫再三,“身負重任”的賈復終於開口了。可爲免蕭先生難做,說得還是很委婉。“山柏,這、這花很難採嗎?要是外人想、想……夢蝶山會不會不、不同意?”
“嗯?不難啊!往裏走走到處都是!”小孩子果然忘性大。前些日子還跟他說,自己要帶些云溪特產,回去給弟弟妹妹,如今竟忘得影兒都沒了。
最後還是雲瓶從旁笑道:“這花夢蝶山上有很多,一會兒採些新鮮的包起來,帶回去正好。”
“謝、謝謝啊!”賈復聽如此說,喜得不禁抓耳撓腮。
在一片載歡載笑中,寇恂卻想起了袁老漢家屋外,那隻能散發光采的旋龜鈴,裏面裝的估計就是迷谷花。然而不待其把這圈子繞完,吳漢就先一步開了口,詢問起那神祕老人的來歷。
“哎,這說起來話就長了。”雲瓶第一句話便令衆人瞠目結舌。原是沒話找話拋出的問題,誰能料到還真在此找到了解答。
爲不耽誤行程,一行人隨即加快步伐,朝夢蝶山深處走去。幸而山裏的風很舒服,拂在面上一點兒不覺燥熱。女兒家銀鈴似的嗓音再度傳來,迴盪在這山腰林間,像講着甚麼上古奇傳。
“我出生時,袁海爺爺就已經不在云溪了。關於他的故事,孩子們都是聽大人講的。”她語調不急不緩,聽在耳裏很舒服。“他本名原叫海潮,跟羊角仙爺爺同出一族,皆爲神農後裔。且因天生靈力強大,遂早早被定爲下屆長老人選。”未經世俗荼毒的天真就是這樣。雲瓶只是講着,卻並未覺得“爺爺”做法,有任何不妥之處。
“袁大爺也是位攜靈者嗎?那他的能力是甚麼?”鄧禹問道。打從見識過前頭這姑娘的靈力後,他還以爲自己不會再驚訝了呢。
“海潮爺爺的能力是驅使水!”山柏答得很輕鬆。這段故事啊他早已聽過多遍,自問講得不會比姐姐差。“云溪裏那無處不在的小溪流,傳說就是他用靈力打通引入的。”
“你說甚麼!”蕭路這下可真變了臉色,墜在末了的尾音都有些抖。跟着來的四人亦是後背發麻、頭皮發緊。生生止住步子,定定望着滿眼迷惑的姐弟倆。
難怪啊!難怪云溪周邊,只得袁海一人可渡迷津。難怪那瓠舟無需纜繩,卻能乖乖靠在岸邊。將自然之力調用到這個份兒上,怎麼可能是簡簡單單的一句“驅使水”?
這水往大了說,就是海啊!如果……如果他們幾個沒走這一趟……中州軍隊南下,撞上這等天神怪力,還不知道要枉死多少人,白填多少命……
眼見面前一排癡癡傻傻,雲瓶合計着再不去管他們。是而重又發動步子,將故事結尾續了下去。“本來長老人選都已確定下了,奈何海潮爺爺堅決不肯。說自己只圖逍遙自在,不破迷津、不參俗世,一心來去、兩無掛礙。”女孩兒說着這些大道理,只如閒話家常一般稀鬆。
“後來村裏人實在拗不過他,只好收回長老認命。不多久海潮爺爺就離開了云溪,人們偶然會在逍遙海上見到他,一人一舟,好不愜意暢快!”尾聲這段是山柏講得,比雲瓶要慷慨激昂些,看得出小傢伙很嚮往那種生活。
等衆人回過神,蜿蜒腳下的溪流已然瞧不見了。連同那驚起的震盪一塊兒,被丟入了崎嶇來時路。前方是古木參天、鶯啼燕語的夢蝶山。喚靈哨響徹山間,攪動起一片生機蓬勃、活力盎然。
或許是仍在邊緣的關係,雲瓶一行還未看到其他人。倒是吳漢和賈復兩個,沒忘了起鬨架秧子。對着山柏就是一頓激將:“怎麼樣啊小英雄?這夢蝶山也到了,您是不是也該開始啦?”
別看山柏年紀不大,卻真真有股子綠林好漢的俠氣。讓兩人拿話一擠兌,那是臉也紅了、調也高了,脖子都繃緊了。跑到處不遠高地上,對着底下人就使了個“安靜”的手勢。
蕭路一行呢,確實也依着他。光站定還不算完,一個個脊背筆直、收腹挺立,只等男孩兒吹響那隻喚靈哨。怎知如此大陣仗之下,山柏卻沒急於表演。而是往樹底下草叢中瞅了瞅,似拿眼數着甚麼。半晌才滿意點點頭,復朝着大傢伙樂。
這些對雲瓶來說,自然不算新鮮。趁衆人目光都被山柏吸引之際,她將眼睛重新落回蕭路身上。現如今這淡如青竹的人,正滿含笑意望着坡上孩子。眉目間柔情流轉,似跨越千山萬水,落到了某個雲瓶從沒到過的地方。
“他這是,在想着誰呢?”歷經柔腸千轉、徹夜難眠,那不諳世事的姑娘,終是讀懂了相思。可她不知道該給這份感情,起個甚麼名字。
男孩兒吹喚靈哨的動作,還是這麼急三火四。連帶着哨音都走了樣,彷彿一隻只躥進樹林的小兔子。跟隨哨聲,鄧禹、寇恂、賈復和吳漢,不禁四下張望起來。有往頭頂上看的,有往樹杈裏瞅的,賈復和吳漢倆則瞧着地面。
似乎下一秒,就會從裏頭鑽出甚麼東西來。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着,只有微風兢兢業業值守於這片土坡,其他的便甚麼都沒有了。沒有忽然飛來的鳥羣,沒有突然竄出的虎狼,更沒有翻天覆地把人掀攪起來的動盪。
“再等一等,它們就快來了!”不同於幾人臉上顯露的焦急,山柏再次吹響了喚靈哨。這回蕭路隱隱感覺到,腳下地面正在微微震顫。密集而細碎,不可能是蛇蟲走獸。
飛到天上去的眼神,被這股越來越強的震動拉回到地面。鄧禹看見有些東西,就在山丘後頭那株永年春下,一路蜿蜒着朝他們這邊奔來。狀似青蛇長蟒,但聽聲音又不像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