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敞神界 幕天席地,凡靈同樂 (1/2)
敞神界幕天席地,凡靈同樂
圍着小丘盤旋過一圈,那鳥終於收攏起翼翅,裹在聲悠揚的喚靈哨裏,降落在衆人面前。吳漢賈復只見一位妙齡少女,身姿輕盈躍下白鳥,眉目清秀、笑顏如花。銀色哨子墜在頸間,令她整個人都似在發着光。惹得倆大小夥子不由得看直了眼,一時間竟渾忘禮數、不顧避嫌。
“霧嵐姐姐、霧嵐姐姐!你這回又帶甚麼好玩兒的來啦?”少女甫一落地,山柏和風朝就上趕着湊了上去,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又甜又膩。
“去去去,哪能次次找着好東西?”少女以手戳着,跟前擠過來的兩張小臉蛋兒。言語卻不像面目一般可人兒,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大家長”的威風氣勢。
糊弄完小豆丁,少女將目光投向外來者站的地方。伴着個好看到令春花失色的笑容,她緩緩一擡手腕。身後白鳥便像聽懂甚麼似的,向着蕭路走了過去。幸而正午日頭懸在當空,對方影子不至被白鳥巨大的身軀吞沒。否則這自然與凡力間的極致反差,怕又要加重幾人心頭惶恐。
卻看那白鳥步到距蕭路,約有一丈之地的位置,便不再向前移動。只低下頭,將淺黃色鳥喙慢慢伸向對面。鄧禹跟寇恂是離蕭路最近的,兩人皆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望着喙尖上那亮晶晶一點。
相比之下,蕭路倒是自在灑脫許多。他擡頭看向鳥兒眼睛,碧藍色眸子流動着如水神采,清澈盪漾、毫不設防。接着蕭路笑了,面對這股泰山壓頂的自然之力,那笑宛若流雲激盪、輕霧繚繞。他伸手的動作也那麼輕,好似託舉着一陣風。衣袂飄飄吹向身後,驚起長髮撫在臉上,帶起點點酥癢。
白鳥的羽毛搖曳着,猶如湖面泛起漣漪。世間萬物好像都靜止了,只有風還在流動。鳥兒歪歪腦袋,好奇地打量着他。過了好一會兒,纔將嘴巴打開,掉下幾顆扁圓狀的瑩潤果實。
“真是好孩子,快回來吧!”少女伶俐讚歎,將跑神兒的時光再次拉回正軌。白鳥撲閃着羽翼,三兩下繞到女孩兒身後。乖乖巧巧伏在草地上,像只跟着媽媽的小鴨子。
要不說還是小孩子反應快,往蕭路手裏瞧過一眼,就忙不疊抗議道:“哇哇哇,姐姐還說沒帶好玩兒的!那這麼些‘八千月’算甚麼?”
“八千月?”雨鈴方纔還沒把這事兒放心上,如今一聽也耐不住了,“霧嵐姐,你又去椿歲坡啦?”
“是啊!”少女顯然有些得意,眨巴着眼睛道:“不然怎麼取來這好東西待客?”
聞聽此言,吳漢跟賈復亦匆匆趕至蕭路身邊。幾人一面齊齊看向手裏果子一面問:“先生,這八千月到底是甚麼?來頭很大嗎?”
蕭路笑了笑,將手指之物盡數交由賈復保管。而後解釋說:“古書中有載,夢蝶山西北有一高丘名‘椿歲坡’。其上之樹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其上之果沒土可成樹、入水可生花,佩戴在身避垢避塵。外攏雲霧、內蘊淨光,投之不裂、研之不碎,盈盈若滿月,故得此名。”
“你可真厲害!竟連這些都知道!”風朝聲音火急火燎,從東刮到西,跟打着束火花似的。“告訴你們吧,這八千月神着呢!若被不和它意的人得去,過不了一會兒準化成黑灰。”
“真、真噠?”男孩兒一番話,可急壞了負責保管的賈復。忙扒拉着往小簍子裏瞧,生怕那果子過了自己手,就化成塊碳了。
“老天保佑,沒變沒變!”對着同樣一臉忐忑的鄧禹跟寇恂,吳漢瞧了一眼趕緊彙報。這場小心風波,纔算平息下來。
“霧嵐姐姐,你真在老樗樹那邊兒看見我哥啦?”要說風朝啊,真是人如其名半點兒也閒不住。眼看一個話題結束,忙抄起另一個。嘰嘰喳喳、蹦蹦跳跳,可比那羣虎崽子豹崽子能鬧騰多了。
“當然是真的,騙你幹甚麼?”少女點點頭,用手指着山上一處地方,“我拾完果子飛回來的時候,正巧碰見霞生靠着他那寶貝獵豹打盹兒呢!我說要來找你們,他也要跟着來,估計再過會兒就到了!”
蕭路鄧禹一行,循着指點認真看去。原該十分巨大的樗樹,卻因與櫟(lì)樹並排栽植,反倒不那麼顯眼了。尤其在那個方向,還有棵說不清多高的樹立在坡頂。冠如傘蓋、或蔭萬獸,氣勢雄渾磅礴,令人望之起敬。不知何處傳來的嘹亮呼喝,震得蕭路等人耳朵一緊。急忙轉回視線,看向前方密林。
“是我哥!我哥來啦!”隨着風朝再度跨上灰狼,一陣迅疾烈風也刮到了跟前。衆人但見只壯碩威武、皮毛油亮的雄性獵豹,伸着爪、昂着脖,高傲地立在正中。一名少年頭系紅色髮帶,遍着蒼黃衣褲,身材高大、體型結實。
他與風朝有着一樣黝黑的皮膚、一樣尖利的犬牙。笑起來張揚朝氣,嗓音微微起着沙。“喲,今兒來得真是齊全啊!”話畢少年與大夥一一點頭示意。看向雲瓶時笑聲有些躲閃,原本的肆意不羈亦有所收斂。要不是臉膛太黑,大家一定能從他腮上,捉住兩坨來不及化開的紅暈。
“可不是嘛!山神爺爺今晚別想消停嘍!”雨鈴接過話頭,一面招手聚集衆人,一面饒有深意瞅着霞生樂。
或許是爲掩蓋剛纔失態,那壯小夥子先一步跨下雄豹,徑直跑到草地中央坐了下來。其他人見狀也陸續安頓好自己的靈獸,三三兩兩走來坐下,圍成個不大不小、不緊不密的圓。
此時此刻天上日輪金光耀目,四周密林葳蕤、百鳥爭鳴。這羣被自然選中的少男少女,在山神慈愛地呵護下,席地而坐、談笑風生,盡情揮灑着,如烈火般旺盛的精力。一會兒說說山裏見聞,一會兒又講講修行成果。其中也不乏幾個跑偏的,把從大人那兒聽來的村裏事,當做話把兒補丁穿插上一兩句。惹得年輕人們嘟嘴歪頭苦思一陣,直到下個話題將人重新拉回輕鬆愉快。
獸崽子們早已支持不住,裹在午後暖陽中,盤着圓滾滾的身子睡下了。那隻白色巨鳥,宛若雲彩堆起來的小山,任由小獸們倚着靠着,不時拿喙輕啄幾下。霞生的豺狼虎豹,精神頭顯然足得很。你追我趕在林中嬉戲,真是沒有片刻安生。
不一會兒又起風了。蕭路微眯起眼睛用心感受,總覺得這吹拂裏,包含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柔情。
“話說你們攜靈者上山,都不帶乾糧嗎?”滿打滿算一個時辰的相處,卻已然令鄧禹幾人宛如遊子歸鄉、閒話家常。
“哎,對啊!”一經提醒,旁邊吳漢亦覺出異常,“我看你們都沒準備包袱,那這一日三餐要怎麼解決呢?”
“哈哈哈,簡單!”霞生的笑還是那麼有感染力,“看見草叢裏那青色小花沒有?吃了它啊,人就不餓了!”
“比起祝餘,我更喜歡白(ji)汁!”接下來動靜可是真不小。石青、山柏和風朝異口同聲,把外頭睡覺的崽崽們都驚醒了。
“對,白汁甜,喝了還能解乏!我也喜歡!”像是故意挑釁,雨鈴邊說邊衝着霞生擠眼睛,手上還直拉着雲瓶問:“雲瓶你說,你喜歡哪一個?祝餘還是白?”
“嗯……我覺得都好吧……”生性恬淡隨和的姑娘笑着回答。隨即繞出段風擷下幾朵祝餘花,輕輕放到蕭路幾人手裏。
“蕭大哥,快嚐嚐看!一會兒,我再帶你們去採白汁!”山柏見狀喜得直拍手,連連催着衆人。
“行了行了,白樹那麼高,光靠你那幾塊小石頭能行嗎?”瞧着對面小豆丁大包大攬的樣子,霧嵐實在沒忍住便說了幾句,立馬引起一陣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