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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帶吳鉤 決報爲祭,夙怨以消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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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吳鉤決報爲祭,夙怨以消

“有盛棠做例,接下去只會更加順利。”秦川輕輕拍了破軍兩下,小傢伙接到指示緩緩邁開四蹄。本來嘛如此大快人心之事,就該傳得越遠越好。前頭那些百姓,可還等着過癮呢。

這正是民意滔滔口伐誅,天理昭昭銷形骨。你有隔夜的泔水,我有放餿的爛蝦,各家各戶、各門各院,掏騰出甚麼就往那太守身上招呼甚麼。

末了一位老大娘,瞥見自家尿盆兒沒倒,歡歡喜喜端到街上照臉潑了個瓷實。臨走還衝人啐過一口,喝罵道:“叫你收黑心錢,逼人賣宅賣地!活該!”

袁姓太守遭了這半晌罪,哪還有甚麼力氣逞威風。現如今滿身腥臊惡臭不提,單說這裏外裏,溼呱呱、涼嗖嗖,再拿小風一吹也真夠人受得。

游完一圈兒,日頭早升至巳時,雖比計劃稍晚,但勝在效果絕佳。秦川拎着那太守登上盛棠門樓,滿目殷切地望向城中百姓。將手一揮道:“盛棠太守袁有誠,仗勢欺人,辱男霸女!貪贓枉法、以權謀私!官商勾結、草菅人命!罪犯累牘,罄竹難書!”

“說得好!”上邊兒話音剛落,底下就炸開了鍋。細數袁有誠罪行的同時,還不忘感激秦川仗義出手。

任由衆人喧鬧一陣,中州驃騎將軍再度奮臂高舉。接着往姓袁的跟前走了幾步,雙眼似看非看,表情似笑非笑。“如此兇嫌惡佞,南夏朝廷容得了,中州軍人卻看不過去!”邊說邊拔出腰間佩刀,橫眉冷對道:“今日在下就替城中父老鄉親,懲此貪官污吏!還盛棠一片朗朗乾坤!”

刀鋒起落只在轉瞬,那太守連音兒都沒趕上出,即被秦川生生削去頭顱。空留一副腔子,晃晃悠悠栽倒在地。與此同時城牆兩側垂下丈長卷軸,白絹黑字、遒勁端方。一面題“善惡到頭終有報”,一行書“只爭來早與來遲”,好個天公地道、民心所向。

場面沸騰開來!人們笑着、謝着、喊着、叫着,直把秦川看得比自家皇帝還親。交口稱讚中州軍,除暴安良大英雄,扶危濟困真豪傑。這之後,飛騎營釋放了前夜所有在押官兵,命其各自歸家、好生將息。得了滿城百姓擁戴不說,還捎帶手把軍營的好兒也買了。

交代完善後安排,秦川步下石階,堪堪走至一半就迎面撞上了周跡杭。瞧對方手裏捏着書信,滿臉喜氣洋洋,頃刻笑道:“大將軍好速度!咱們這兒的戰報呢,送過去了嗎?”

“回將軍,一早派人去了!這會子想是快到了!”周跡杭將紙張遞給秦川。

上頭僅有一行小字:鳳枝已定、百姓皆安。不必細看亦知,此信出自師父手筆。

周跡杭心潮跌宕,一時縱情便多說了兩句。“此番奪城如此順利,多虧將軍籌劃周詳。先假意西進,天黑後再取小道折返,兩下奇襲自然事半功倍。”

“這倒不算甚麼!”秦川換回素日模樣,攬着對方肩頭嘆道:“主要多虧馮異將軍指路!咱們才能按時按點抵達盛棠!”

周跡杭樂着回了句“是”,見將軍並無別話吩咐,也就告辭去了。留其一人獨自走出城樓,目之所及豔陽高照、碧空萬里。他深吸一口氣,隙月攥在手裏咯咯作響。

望着天邊鵓鴿翺翔、瓦雀振翅,秦川幽幽吟出一句:“儲陳,中州兵馬已經到了南夏……你打算甚麼時候,出來見我……”

與此相鄰鳳枝城內,蕭路亦高登闕樓,縱目遠眺,只是方向跟秦川有些不一樣,始終直對盛棠。他手裏抓着飛騎營送來的戰報,身後隨着馮異和寇恂。

“咳咳……咳咳咳……”一段抖動伴着嗽聲連續,叫人聽來揪心。

打從上路蕭先生這咳疾便愈發重了,時常晝夜不停、晨昏不分,行走坐臥皆不得安寧。寇恂剛想上前詢問,卻被其揮手攔下。蕭路往前邁過兩步,將攥皺的紙張來回折了兩折。接着一下一下撕成寸許碎片,揚進刮來的風裏。

“鄧禹、吳漢、賈復的仇……這下總算是報了……咳咳咳……”望着漫天飄舞的捷報,就像迎着遍地飛灑的紙錢。“他們三個在天有靈……定會保佑中州,一舉收整南地、彌合天下……”

蕭路扯開個悽悷的笑,思緒再次回到那個清晨。

“末將願率人奇襲迎新浮橋,懇請大將軍允准!”請戰聲一如金鐘擲地,辭切意真、有禮有節。秦川向來是個曉分寸、明利害的孩子,軍中議事俱與秦淮以官職相稱,儀制完備、奉令敬慎。

可那天對方僅靠一句話,便把血氣方剛的驃騎將軍擋了回來。蕭路記得,秦淮當時揹着身,只說了八個字:“此行當屬個人恩怨。”言畢寂然揮袍踏出帳外。

是的,那是寇恂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的一天。即使將來斷了氣、送了命,殘魂飄到奈何橋,他也忘不了。

夕陽斜照、晚風颭颭,似血暮色下,自己跟馮異單膝跪接軍令,於二日丑時初刻,飛馬奇襲迎新浮橋。隨行一百軍士,皆由兩人親自擇選。

“記住,只有一炷香時間。”末尾處,秦大將軍特意交代,“一炷香過、全軍開拔,迎新橋上必要暢通無阻,能辦到嗎?”

“能辦到!”兩人異體同心、異口同聲,應得義無反顧、答得咬牙切齒。深仇不報非君子,宿恨不消枉爲人。這廂就算把命搭上,也得讓南夏那夥子血債血償。

寇恂第一個找上虎子。望着這張與賈復甚爲相似的臉,也只說了一句話:“跟我走!去給你哥報仇!”

嘹亮鴿哨劃過邈遠天際,令馮異有些失神。他站在多年摯友身邊,爲寇恂補齊了接下來的回憶。

馮異身爲玉塘守將,眼線遍佈鳳枝盛棠,自是一早得到消息。南夏帝親傳調令,以豹突營精幹之士,替換邊郡庸碌之輩,日夜把守迎新浮橋。討伐檄文頒佈後,更是將守軍人數增至三百,務求阻中州於金澤江畔,恃水塹天險截斷南下通路。

那時節,浮橋拆除名正言順,動員起來有理有據,不得不說是折中後的一劑妙藥良方。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命中該然。他二人點的一百兵馬,俱是素日與鄧禹、吳漢、賈復三個,情義篤厚之輩,縱使對面軍令如山,也抵不過眼前這深仇似海。

可行動正式開始時,寇恂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狠戾兇暴,仍令馮異吃了一驚。總覺着自己從對方那兒,聞不到絲毫活人的氣息。

沒錯,自打當年玉塘一別,寇恂就已是個死人了。留着這副肉腔子,不過是爲有朝一日復仇消恨。而今夙敵當前,何來手下留情留情之說。從現在起每個擋他去路的南夏兵都是仇人,要怪就怪豹突營那夥子不走運,偏偏排在了第一個。

肅風颳上城樓,馮異感覺脖頸後頭有些涼。這恰到好處的寒意,令他清晰回想起,當夜那場浮橋血戰。寇恂一馬當先衝將下去,與對方打個照面的功夫,就劈開了那人頭顱。鮮血和着腦漿,潑灑下一陣溫腥雨點。從旁守衛槍都來不及掄圓,便被其前後捅了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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