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山河無溯 > 第471章 水煎茶 興亡有時,生死如常

第471章 水煎茶 興亡有時,生死如常 (1/4)

目錄

水煎茶興亡有時,生死如常

危機就此解除,張家莊人自然滿口稱謝不盡。雖明知對方爲中州人士,可常言道“救命之恩大於天”,生死麪前哪裏來人倒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把騙取財物歸還鄉民,清點好刀槍人員,趙直一行正式辭別張家莊。奈何大夥兒熱情不減,直送到莊子口上仍依依不捨。抹淚的抹淚,揮手的揮手;唸經的唸經,拜佛的拜佛。

又行了一里多地,等身後那些眼睛漸漸看不見了,彭姓軍官才專心盤算起來。中州軍懲治貪官污吏所用的手段,他多少聽過些,貪贓枉法的斬首,欺男霸女的砍頭。似自己這般殺良冒功的天大罪過,怎麼不得判個長街車裂、鬧市凌遲?

中年人的確怕死——又膽小又怕死,但這不代表他沒長腦子。事到如今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放手一搏,若有幸逃出命來,豈不是祖輩積下的陰德、前世修來的造化。

嗯,說幹就幹!抱定主意後,彭姓軍官便裝作腿腳傷痛,逐漸掉到隊尾。要說飛騎營也真是好涵養,甭管對方犯了甚麼罪過,一旦繳械投降便絕不欺辱苛待。倒是趙直留了個心眼,跟對方一齊走在後方,面目從容、步履堅定。

好在事情發展,並未出乎那軍官意料,他一瘸一拐挪着,不時發出幾聲悶哼。靴裏藏着短刀、懷中還揣着匕首,身旁之人又沒穿鎧甲,只要契機得當,自己還是有些勝算的。

他暗自觀察起周圍環境,終於定下一處動手地點。按計劃他要先殺死趙直,然後趁亂逃進旁邊林子裏,就此隱姓埋名、浪跡天涯。不管上頭皇帝姓吳姓韓,只要不下令拿人,自己就願意認其當祖宗。

“趙大哥,咱走快些吧!這天兒越來越陰了!”不知哪來一聲招呼,給了中年軍官出手的時機。

但見趙直那頭兒“好”字還未喊出,短刀便紮了過來。索性對方習武多年,機警更勝常人許多,纔沒叫其得手。擰身、捉腕、泄力,可謂一鼓作氣、渾然天成。等中年人反應過來時,趙直已撿起短刀,預備上前搜身。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小的再不敢了!”那軍官一股腦兒匍匐在地,連哭加嚎不住央求。實際卻悄咪咪摸出匕首,等待真正的終極一擊。

是的,前番種種皆在算計之內。短刀起手只爲讓對方放鬆警惕,匕首在後纔是致命關鍵。

“行了行了,別叫喪了!站起來搜完身,好上路!”眼瞅對面說甚也不肯起,趙直只得勻出手去拽他胳膊。

單輪二人功夫,正大光明比試千場,那軍官也休想贏趙直一回,然古語有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由於對死亡的深切恐懼,驚怒刁惡之下,彭姓軍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力氣。擡頭、起身、遞手,一瞬間白刃穿膛過,碧血浸黃沙。

來不及確認對方情況,那軍官撒丫子便往樹林裏鑽。江夏距離最近,情急之下亦顧不上先看趙直。一個箭步衝出,直奔爲首軍官而去。

“趙大哥!!!”沈南風、孫易水幾衆快步跑至跟前。扶起仰倒在地的趙直,爲其查看傷勢。

其餘飛騎營成員,則無一人擅離職守、疏忽懈怠。他們不是不擔心,而是軍務在身必須死守到底。這條刻進骨子裏的鐵律,早已伴着血液流淌成習慣。

“止血散!!快拿止血散!!!”沈南風咆哮着,聲音響徹四野。

“有!我這裏有!”孫易水摸出藥瓶,用力撕扯起蓋子。

“不……不用了……”趙直半靠在沈南風腿上,氣息急促而微弱。與溫熱鮮血正相反的,是他一點點涼下去的身體。

張家莊村民本就佇在原地,誰也不曾離去。忽聽前方傳出騷亂,急忙拖家帶口趕來。只見趙直倒在一片血泊中,腹上扎着把匕首。

“嗚嗚,嗚嗚嗚……趙叔叔他怎麼了……”男孩兒邊哭邊揪着楊晚晴的手。

“張伯伯……趙叔叔會沒事麼……”女孩兒把臉埋在老人臂彎裏,淚水跟血一樣熱。

漸漸地,那一張張焦急而悲切的臉,在趙直眼前旋轉起來。他知道那是自己曾經擁有的人生,在以一種說不清的形式穿插巡迴。

趙直先是看見了小時候,跟男孩兒差不多大的年紀,每日價跟着爹爹習武練拳,好不逍遙愜意。接着趙直長大了,爹爹也沒了,家裏只剩自己跟孃親相依爲命。他還記得入選山隼那日,孃親笑得是那樣欣慰慈祥,摸着自己頭說,父親心願總算在兒子身上達成了。

再後來呢?再後來飛騎營就誕生了!作爲第一批加入者,趙直很自豪。爲此他想象過很多畫面,馳騁疆場、上陣殺敵,甚至於馬革裹屍、衣冠入冢。可他自問不悔,即便到了眼下這時節,趙直很清楚自己是回不去中州,見不着孃親了。

他將瞥見的一絲白髮當做她老人家,在心裏默默磕了三個頭。沈南風、孫易水等人還在拼忙活。雖明知無力迴天,卻仍舊不肯放棄。

“年輕人吶,就是不聽勸……算了,讓他們忙吧……”趙直牽牽嘴角,很想做出個笑模樣,只是身體怎麼也不聽使喚。彌留之際眼中閃過藍天白雲,微風和煦、鳥語花香,那匹被自己喚做“獅子頭”的棗紅馬,快活地奔跑在陽光下。

“可惜啊……”他用盡力氣擡起手,朝馬兒消失的地方揮着,“答應過,要和你一起戰死沙場的……那身軍裝,也沒機會再穿了……”趙直闔上眼,呼出最後一口氣,手臂垂落驚起點點血花。護身符從袖裏掉出來,染紅了金色的線。

“趙大哥!!趙大哥!!!”沈南風停下動作、止住呼吸,試探着輕輕搖了三下。回應他的只有風聲呼嘯、雨滴零落。

江夏剛拎着中年軍官折返,便聽見村人哀泣慟哭。他擰着那人胳臂倉促趕回,及至看清趙直屍身,立時拔刀相向。“王八蛋,我殺了你!!!!!”眼看利刃劈下、此命休矣,軍官臉上早嚇沒了血色,兩腿篩糠般抖個不停。

“住手!!!”一聲呼喝震得天崩地坼,是沈南風。

他將趙直慢慢放回地上,起身拉住江夏。“趙大哥吩咐把人帶回去,就得把人帶回去。”這一句他說得有氣無力,看得出亦是極力壓抑怒火。

“可是……”江夏仍要分辯,淚水不覺奪眶而出。他攥着刀與沈南風對視良久,終於妥協道:“好吧……我聽你的,聽趙大哥的……”言畢回身一撩,挑下軍官整隻耳朵。慘叫比殺豬還要淒厲百倍,中年人捂着血淋淋半張臉,不住呼天搶地。

“閉上嘴,聽仔細了——”小夥子微微一轉身子,便嚇得對方噤了聲,“路上再敢耍花招兒,我就剁了你雙手雙腳,削成□□兒帶回去,聽明白了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