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孟秋告別(末尾修) (1/3)
第75章 第 75 章 孟秋告別(末尾修)
今日要做籬笆, 將鴨舍圍起來。
一大清早,蕭刈和林暮冬進山砍青竹。挑了三根粗長的毛竹砍,老竹重量不輕, 推倒時轟隆一聲砸在林間。
林暮冬正拾掇乾柴,聽蕭刈大喊一聲讓開,他趕緊往旁邊躲一躲, 青竹倒在身後。
上了年份的毛竹足有胳膊粗, 林暮冬試着擡一下,竟然一根也擡不動。他使了喫奶的力氣, 被青竹帶着往前踉蹌幾步。
蕭刈笑笑,走過來道:“交給我便是, 這大青竹長了三五年, 你搬不動。”
林暮冬悻悻拍手,又覺得蕭刈厲害,竟能一個人就拖三根回去。那衣袖下鼓起的腱子肉藏滿了力量,一看就不簡單。
“那我掰兩根筍,回去給你炒筍子肉片喫。”青竹雖然老,新長的筍卻嫩,一砍一整根。
“好,”蕭刈把毛竹捆了,坐在一旁休息喝水。
林暮冬撅着屁股正和一根筍較勁, 蹲在地上使勁拔。拔了幾次沒成功,拿鐵鍬挖又斷了,和一根筍生起氣來。
蕭刈笑的臉疼, 才大發慈悲走過去:“冬筍不是這樣挖的,我教你。”
林暮冬握鐵鍬,他握着林暮冬的手。先將周圍一層土剖開, 看到根部以後再用力挖下。
夫郎的手軟軟小小,握在手中柔軟水嫩。蕭刈悄悄減去幾分力氣,握着林暮冬的手慢慢挖,一根筍足足挖了半刻鐘。
林暮冬哪能發覺這些,他認真學挖筍,連着好幾根都慢悠悠來,只以爲這樣纔是正確的。
蕭刈又捉着他的手挖了許多,兩人拖着青竹往山下走。
路口碰見一人在坡上挖野菜,林暮冬喊一聲,回過頭看見是楊草兒。楊草兒笑着同他打招呼,今日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臉上神采奕奕,不像往日灰敗頹喪。
“這是挖薯蕷?我們山中最多,你進山裏挖。”林暮冬看一眼,竹筐裏薯蕷不多,不足以喫飽。
楊草兒糾結,村子裏的山林有主,不是他能隨便挖的。他怕被打罵,只敢在野坡上找一些裹腹。
“無妨,只要不把路挖斷便是,”林暮冬再給他塞兩根竹筍,讓他煮着喫。
楊草兒抿抿脣,又感激又高興。他沒甚麼錢,偶爾靠吳有田接濟,冬日快到了,他只能儘量多挖野菜,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即便如此,他也滿足了,只要不是在林家,不捱打捱罵。前幾日……林柱子死了,他偷偷回去看過一眼。
眼見着林柱子的棺材下葬,他才躲在屋後,捂着嘴哭了半個時辰,哭完擦擦眼淚笑了起來,笑着又繼續哭。
回家路上,林暮冬再想起楊草兒,小聲說:“男人死了,哥兒能改嫁的,不用公婆同意,楊草兒苦日子過去了。”
走到門口,蕭刈把青竹重重扔下,喘口氣道:“吳有田是個明白人,他知道這些,會看顧着楊草兒。”
“雖說吳有田年紀輕輕死了夫郎,名聲有些不太好聽,家裏也窮,拖到三十多歲娶不起新媳婦。如今日子卻漸漸好了,他老實能喫苦,好歹是不愁喫喝了。”
是這個道理,林暮冬點點頭,“可我覺得,楊草兒命還是挺苦,沒過上村裏尋常人的閒適日子。”
他倆把青竹拖回院裏,劈成竹條坐下編籬笆。李玉芬搭了板凳過來,慢悠悠道:“人不能和別人比,這樣是比不了的,你就是當了有錢人,上頭還有官。做了官上面還有皇帝。人只能和自己比,和過去的自己比,那日子要寬慰很多。”
她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一輩子大風大浪都經歷過,送走了老伴,又送走了兒子兒媳,再生死一線逃難。但誰想到活了下來,還看着孫孫成家,經歷太多再回歸平靜,她也知足了。
平平安安,比甚麼都重要。
林暮冬歪着頭想了一會兒,不懂。他把竹筍剝殼拾掇了,切片焯水去除苦澀,炒一盆肉片裝在食盒裏,這一份給蕭刈。再裝一份,中午和師父一起喫。
日復一日這樣,孟秋不會做飯且愛喝酒,脾氣也古怪的很。林暮冬每天一大早炒了菜,再提去藥廬一起喫。
蕭刈將柴劈開,再打水把水缸裝滿,拎着包袱和食盒出門,道:“黃泥等我回來再拌,鴨舍不急這一兩日。”
“好,”林暮冬送他出門,等他走遠忽然想起甚麼,手攏在嘴邊大聲喊:“家裏沒鹽和醬油了,回來記得帶一些。”
逆着晨陽,蕭刈揮了揮手。
林暮冬揚起笑意,回院子裏繼續忙活。餵雞餵豬餵狗,再把鴨子趕去水塘,喫飯飯去藥田走一圈,日子就是這樣瑣碎重複,但又彷彿每天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