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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針鋒 面向皇權的卑躬容不得半點對視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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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針鋒 面向皇權的卑躬容不得半點對視

楔子

大靖國祚延續一百餘年,鼎盛之時,武宗帝威加海內,萬邦來朝,開創了一代鴻均盛世。

然天下大勢,盛極必衰,自當今聖上李升的皇祖父一朝起,大靖國運漸顯頹勢,至其父在位的普兆年間,內憂外患接踵而至,四方烽煙漸起。

或天佑大靖,或亂世之中終有英雄崛起,就在這紛爭不斷之時,軍中殺出了個南淳風。

南淳風本是西陲邊軍一名尋常校尉,卻在與關外部落的鏖戰中鋒芒畢露,彼時戰局膠着,他率八百輕騎突入敵陣,千里踏沙奔襲,不僅救出被困的西陲總參軍,更於萬軍之中順手摘了敵將首級。

南淳風自此威名響徹邊關,踏上名將之路。

外寇退去之日便是內隙漸顯之時,南家打得一拳開,引得百拳來,而可嘆的是,這拳頭不止來自關外。

面向皇權的卑躬向來容不得半點對視,隨着南淳風步步擢升,最終執掌三軍帥印,九邊關塞雖漸趨穩固,四方蠻夷不敢來犯,衆將士只知有“侯爺”,不知有“朝廷”,如此尾大不掉,這位權傾朝野的統帥,終於成了朝堂上下夜不能寐的心病。

猜疑和忌憚似燎原之火瘋長,南淳風一邊爲國馳騁沙場,一邊又需時刻提防千里之外吹來的鬼火,就連他唯一的兒子南無歇也被留於京師,遭時刻監視,限行爲自由,舉步維艱。

普兆二十三年冬,大靖皇帝李軻幹龍馭賓天,舉國縞素,太子李升即位,年號——津元。

津元二年,南淳風於北境戰死沙場,事發突然,朝野震動,朝中各方的憂慮瞬間壓過忌憚,當然也包括龍椅之上的李升。

南淳風死了,誰去打這場仗?

朝堂之上,百官噤聲,這“統帥”之位無人敢應,不僅因戰事勝負難料,更因衆人都心知肚明:接過這帥印,便是要做下一個南淳風。

爲將之道,最是兩難,贏不得功高震主,輸不起喪師辱國。

李升幾經權衡,最終將目光投回了南家,十七歲的南無歇臨危受命墨絰持戎,承襲父親爵位的同時,也接過了染血的帥印。*

或許真的是大靖氣運未盡,也或許是南家血脈註定與沙場結緣,這個尚未及冠的少年獨掌三軍,短短一年光景,北境來犯之敵盡數伏誅。

南無歇一戰成名,“南無歇”三字如同當年其父一般響徹朝野,大靖邊關重歸太平。

津元八年,東海一戰告捷,倭寇初退,南無歇本欲借海防之由繼續遠離朝堂紛爭,然而隨着一道不容違逆的聖諭送達東海大營,南無歇的自在日子聲明結束。

當夜,他盯着詔書上硃紅的璽印默然許久,燭火被風吹的跳動,在明黃錦緞上投下明暗光影。

直到蠟燭燒下去了大半截,南無歇終是鬆開了緊攥了一整晚的拳頭。

“傳我口令,”他眼色沉了沉,“咱們,班師回朝。”

“是。”副將衛清禾抱拳領命道。

第一章

深秋,明月懸於皇城上空,宸極殿內,年輕帝王正歪在御案後的龍椅裏閉目養神,燭火搖曳,殿內宮人皆屏息垂首,呼吸聲都不曾有。

良久,老太監王德全踱步而入,在李升身側附耳說了句甚麼,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淡淡道:“宣。”

王德全躬身退出,片刻後引着一位身段風流、面若桃花的公子入殿。

那人站定後從容行禮:“臣溫不遲,叩見陛下。”

只見李升微閡着眼睛,倦怠地擺了擺手,王德全便立即會意,帶着宮人們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殿門輕闔,空曠的大殿內只餘君臣二人。

李升始終不開口,只沉默地垂視着立於殿中央那人。

溫不遲亦垂首不語,一時間殿內無話,靜謐蔓延。

少頃,他似是決定了甚麼,擡眸啓脣,嗓音清潤,“陛下,侯爺戰功彪炳,該歇了。”

李升聞言,神色未動,看不出喜怒,他沒有立刻回應,只低眉把玩起案上的那方青玉鎮紙。

沉寂的氣氛僵持了片刻,帝王才緩聲開口,卻仍是沒有擡眸,“南愛卿爲我大靖立下汗馬功勞,溫卿此言,豈不寒了將士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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