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明測 那不如也讓我也嚐嚐抱背之歡 (1/3)
第5章 明測 那不如也讓我也嚐嚐抱背之歡
刑部詔獄的石壁滲着潮氣,鐵鏽味混着血腥氣在甬道里瀰漫。
溫不遲提着盞油燈,細長的影子掃過斑駁的牆根,腳步聲在空蕩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牢門是厚重的鐵皮,上了三道鎖,獄卒剛打開門,裏面便傳來濃重的血腥味。
溫不遲擡手示意獄卒退下,獨自掌燈走了進去。
只見角落裏縮着個女子,囚服被血浸透黏在身上,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全是青紫的鞭痕,新傷疊着舊傷,有的地方已經化膿。她頭髮散亂地遮着臉,身形單薄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自始至終沒動過一下,若非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要讓人以爲是具屍體。
“刑部的人審了五輪,二十種刑具用了十七種。”溫不遲的聲音很輕,落在潮溼的空氣裏,竟帶出點奇異的溫和,“姑娘骨頭硬,終是沒吐一個字。”
女子依舊沒動,彷彿沒聽見。
溫不遲將油燈湊近了些,昏黃的光照亮她沾滿血污的臉,這姑娘的眉眼其實生得不錯,只是此刻緊蹙着,脣瓣咬得血肉模糊,像是熬過了極大的痛苦。
“諦聽臺的卷宗裏,有你的名字。”他蹲下身,與她平視,燈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周青,原是江南織造府的繡娘,津元三年家破人亡,被人挑去死侍訓練營,學了一身殺人的本事。”
周青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二人之間只有細微到不能再輕的微弱呼吸聲。
“訓練營裏的規矩我懂,活下來的都是佼佼者,可一旦任務失敗,要麼被滅口,要麼自己了斷。”他說着,目光落在周青藏在袖中的手上。
周青終於有了反應,她緩緩擡起頭,血污遮不住那雙眼睛裏的恨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姑娘說笑了,要殺你的人怎麼也不會是我吧?”溫不遲笑了笑,桃花眼裏漾着淺淺的光,讓人看不出半分惡意,“殺你的人,該是派你出來的主使,畢竟,你知道他是誰。”
周青呼吸一滯,一瞬不瞬地盯着溫不遲的眼睛。
“但姑娘以爲,死了就清淨了?”溫不遲忽然前傾身體,“你死了,你那被賣到北境爲奴的弟弟,可就真成了沒人管的孤魂野鬼了。”
這句話像把尖刀,瞬間刺穿了周青所有的防備,她眼裏的恨意碎了,露出驚惶和難以置信:“你、你怎麼會……”
“諦聽臺要查個人,不難。”溫不遲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日常的溫和,“包括你偷偷攢的銀錢,原本是想贖出弟弟,送他去鄉下過安穩日子。”
周青的嘴脣哆嗦着,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濺在囚服上,觸目驚心,她死死攥着袖中的瓷片,微微發抖。
溫不遲看着她掙扎的樣子,聲音很輕,“他們要你殺我,失敗了,你就要尋死了之,”
他淺笑一聲,“姑娘,你這太虧了吧?”
周青聞言擡頭,佈滿紅血絲的雙眼狠狠咬住溫不遲的臉,眨都不見眨一下。
只見那人歪了歪頭,眼底染上淺淡的涼薄,繼續說:“你爲了報仇進訓練營,爲了弟弟忍辱偷生,如今任務沒成,仇沒報,人沒救,就這麼死了,你當真甘心?”
周青渾身一顫,死死咬牙卻終是沒忍住,淚水混着血污從眼角滑落,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我……我沒得選……”
“誰說沒得選?”溫不遲俯身,將油燈遞到她面前,燈光映亮他眼底的勢在必得,“告訴我誰派你來的,我保你弟弟平安,還能替你報仇。”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心裏清楚,你的命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的,但倘若你現在就自盡,更是半分好處也撈不到。”
周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這人笑得溫和,眼裏卻藏着讓人膽寒的算計,可他的話又像救命的稻草,讓她在絕境裏生出一絲不該有的奢望。
袖中的瓷片硌得手心生疼,鋒利的邊緣深深扎進肉裏。
溫不遲耐心地等着,油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從不信甚麼忠堅不屈,所謂的硬骨頭,不過是沒找到真正的軟肋罷了,而這世間,誰沒有軟肋?
良久,周青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攥着瓷片的手緩緩鬆開了,碎瓷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貫穿了這死寂一般的詔獄。
溫不遲笑了,“這就對了。”
他直起身,“說吧,我只要一個名字。”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溫不遲轉身朝牢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沒回頭,只淡淡道:“刑部的手段不好熬,那瓷片挺好,姑娘也少遭點罪。”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落了鎖。
甬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周青癱坐在地上,望着那盞消失在黑暗裏的油燈,忽然捂住臉,發出壓抑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