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肥碩 公子近來在溫家不順心? (1/3)
第23章 肥碩 公子近來在溫家不順心?
薛涉川端起茶盞抿了口, 目光掃過賀家兄弟,語氣平和:“今日商會是來商量稅的,不是來爭長短的。賀二公子說邊關用度大, 這話在理;玉兒說商戶難,也沒錯,不如咱們先說說, 這兩成稅,能不能跟戶部商量緩一緩?”
他這話看似公允, 卻悄悄把話題拉了回來, 還暗指賀深剛纔在扯無關的事。
賀醒立刻接話:“我看不如聯合各家商戶,寫封聯名信遞到戶部,要求暫緩漲稅,等年後國庫鬆快些再說。”
“聯名信?”賀深立刻反對,“大哥怎麼知道年後國庫就鬆快了?萬一到時候又找別的理由漲稅, 咱們豈不是白等?依我看, 該先統計各家商戶上個月的營收,按營收多少定交稅的比例,家底薄的少交些,家底厚的多交些, 這樣才公平。”
“統計營收?”薛淑玉又開口,“賀二公子是想借着統計, 摸清各家的底吧?到時候哪家賺得多, 你再借着碼頭的權刁難, 可不是?”
“薛二公子這話就難聽了, ”賀深臉色一沉,“我只是爲了公平,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刁難?”
三方又吵了起來, 賀醒要聯名信,賀深要統計營收,薛淑玉絕不給臺階,薛涉川偶爾插一兩句,看似調和,實則都在幫薛淑玉圓話;賀醒被賀深拆臺,氣得臉色發白,卻又不能在人前發作。
底下的商戶們聽得頭都大了,張掌櫃的算盤早就停了,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往下淌,他誰都不敢得罪,只能低着頭,假裝沒聽見。
李東家手裏的布樣掉在地上,他趕緊撿起來,卻不小心碰了旁邊趙老闆的茶杯。
趙老闆手忙腳亂地扶着杯子,嘴裏唸叨着:“別碰別碰,這可是賀二公子賞的茶,摔了我可賠不起。”
李東家趕緊道歉,心裏卻更慌了,連喝杯茶都要分是誰賞的,這商會哪是商量事,分明是受刑。
一直鬧到午時,太陽都升到頭頂了,堂內的爭吵還沒停。
賀醒摔了茶盞,說賀深“故意拆賀家的臺”;賀深冷笑一聲,說賀醒“想獨攬商會權柄,把賀家當成自己的私產”。
薛淑玉見差不多了,起身道:“跟不講理的人沒甚麼好談的,大哥,咱們走。”
薛涉川點點頭,起身時朝賀家兄弟略一頷首示意,姿態依舊體面,卻沒說一句話。
兩人一走,賀醒也沒心思再吵,狠狠瞪了賀深一眼,帶着人拂袖而去。賀深慢悠悠喝了口茶,才帶着管事離開。
主位的人一走,大堂裏瞬間安靜下來。
張掌櫃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喘着氣說:“我的娘,這比跟官府打交道還累,賀家兩兄弟掐,賀家薛家掐,咱們夾在中間,真是左右不是人。”
李東家也嘆了口氣,把布樣揣進懷裏:“我剛纔差點簽了聯名信,又怕賀二公子找我麻煩,這手都抖了半天。”
趙老闆收拾着玉器盒子,語氣無奈:“下次再來這商會,我寧願關了鋪子歇業,得罪誰都不行,這日子沒法過了。”
衆人紛紛點頭,收拾東西時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落下甚麼,被哪一方抓了把柄。
走到門口,還能聽見賀醒跟隨從罵人的聲音,張掌櫃趕緊拉着李東家快走,嘴裏唸叨着:“趕緊走趕緊走,離這是非地遠點!”
街上的太陽大,卻曬得人頭皮發麻,這些商戶們從心底裏覺得渾身發冷,稅要漲,三方勢力又互相拆臺,這神仙打架,何苦爲難這些個小兵呢?
***
賀家開的茶樓“倚香樓”向來是京中達官貴人尋樂的地方,三樓雅間總飄着勾人的甜香,窗紗用的是江南產的軟羅,半透半掩着,把樓下的喧囂都濾得軟了些。
嵇舟剛落座,夥計就領着五個姑娘進來,個個梳着雙環髻,髮間簪着小巧的珠花,手裏捧着茶盤、暖爐和剝好的乾果。
他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卻帶着疏離:“我這邊不用伺候,一會你們都去照顧溫公子。”
姑娘們剛應下,門就被“吱呀”推開。
只見肥頭大耳的溫琢嶽邁着沉重的步子走進來,身上寶藍色錦袍裹着圓滾滾的身子,腰間玉帶勒得緊,坐下時椅子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響。
沒等他開口,五個姑娘就跟蝴蝶似的圍上去,一個給他捏肩膀,一個蹲在他腳邊,解着他的錦靴帶,擡頭時眼波流轉;剩下三個忙着跪在他身側給他倒茶、遞蜜餞。
“嵇公子倒是會挑地方。”溫琢嶽舒服得喟嘆一聲,頭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捏肩的姑娘的手,示意她把力道加重些。
他目光掃過嵇舟,卻沒停多久,就落在了身邊姑娘的臉上,粗短的手指伸過去,捏了捏人家的臉頰,笑着道:“這皮膚嫩的,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
姑娘被捏得臉頰泛紅,嬌笑着往他懷裏躲,溫琢嶽順勢摟住她的腰,手指隔着薄裙往她衣襟裏探,摸到一片溫軟,樂得咧嘴笑:“這身子軟的。”
嵇舟端起茶杯,輕輕撇着浮沫,彷彿沒看見這親暱的模樣,不急不緩道:“還望溫公子見諒,咱們都是京中熟人,平日裏各忙各的,難得有機會坐下來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