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私盤 他喜歡抓魚 (1/3)
第32章 私盤 他喜歡抓魚
南侯府的暖閣裏, 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檀香,將臘月的寒氣徹底擋在門外。
南無歇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手裏把玩着之前那枚雕着只展翅的海東青的玉佩。
他着了件月白襯裏的墨色常服,領口鬆鬆垮垮地敞着,露出半截鎖骨, 周身那股漫不經心的慵懶勁兒蘊的暖閣更加舒適。
衛清禾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裏捧着杯熱茶, 眉頭卻微微蹙着, 目光時不時往窗外飄,庭院裏的積雪已經沒過了石階,檐角的冰棱掛得老長。
再過三日就是除夕,宮裏的宮宴帖子,昨天已經送到了南侯府。
“侯爺, ”衛清禾斟酌着開口, “宮裏的除夕宴,您真打算去?”
南無歇擡了擡眼,嘴角勾着笑,將手裏的玉佩拋到空中又接住, 隨性道:“我不該去?”
“不是不該去,只是……”衛清禾嘆了口氣, 語氣裏帶着幾分擔憂, “只是您也知道, 如今這局勢……”
他再次仔細斟酌着用詞, “嵇家在江南的事咱們還沒查清,溫大人的諦聽臺折了暗線又辦砸了差事,龍椅上那位多少都對他有些疏遠, 這宮宴上,官員、世家湊在一塊兒,保不齊會出甚麼狀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尤其是那些個世家,雖不盡然是官員,卻都跟朝中勢力牽扯不清,薛家、賀家、溫家的人肯定都會去,到時候人多眼雜,萬一有人故意挑事——”
“挑事又如何?”南無歇打斷他,語氣依舊散漫,玉佩在他指間轉了個圈,“宮宴是李升設的,他既下了帖子,我若是不去,倒是抗旨了。”
他自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皇命難違”?他南無歇是這種人嗎?他敢說衛清禾都不敢信。
看着自家侯爺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衛清禾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跟了南無歇這麼多年,早就知道自家侯爺看着閒散,心裏確是個有數的,只是故作無賴模樣罷了。
“您心裏有數就好,”衛清禾無言以對,隨後話鋒一轉,“對了,侯爺,烏野昨天派人送回信,說楠楠總唸叨着要回來跟您過年。”
提到南楠,南無歇眼底的無賴氣息熄了火。
他思忖片刻,隨後將玉佩放在手邊的小几上,“讓他們彆着急回來,南邊暖和,讓楠楠在那兒多待些日子,等過了年再回京城。”
衛清禾愣了愣:“可侯爺之前不是說,想讓他們趕回來過除夕嗎?楠楠還盼着跟您一起守歲呢。”
“京城太冷了,”南無歇說着,懶惰的活動了一下脖子,“孩子年紀小,身子骨還沒長結實,來回折騰容易着涼,況且……”
他側目瞧了衛清禾一眼,“況且今年這除夕,未必能安安穩穩守歲,讓她在南邊過個暖和年,挺好。”
衛清禾心裏一凜,瞬間明白了南無歇的意思,他點了點頭:“侯爺考慮得周全,我一會就去回信,讓烏野多照看着楠楠,等過完年天氣暖和些,再帶着她回京城。”
“嗯。”南無歇應了一聲,又拿起玉佩把玩起來,手指緩緩摩挲着上面的海東青紋路,若有所思。
緩緩,他方纔再次開口:“宮宴的防衛,是晁允平在管吧?”
“是他,昨天宮裏遞來的消息,陛下讓他總領禁軍,全權負責宮宴前後的安保,還特意調了天督府右指揮司的人協助他查探可疑人員,只是……”衛清禾頓了頓,顧慮道,“只是您也知道晁統領的性子,這次讓他管宮宴防衛,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南無歇將玉佩抵在脣邊,眼底沒甚麼擔憂,反倒透着點興味:“放心不下也沒用,李升既然選了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他頓了頓,輕聲一笑,“或許正因爲晁允平這性子,才選了他?”
“您的意思是…那位會故意利用晁統領的性子挑事?”衛清禾問道,語氣裏多了幾分緊張。
“不是擔心,是肯定。”南無歇說得篤定,將玉佩放在掌心,翻來翻去的轉着圈,“你想啊,這宮宴上,世家、百官,連龍椅上那位都保不齊有自己的打算,這麼多雙眼睛亮着,晁允平偏生壓不住場子,那爲甚麼還要選他?只要有人稍微遞句軟話、挑點火星子,他保準順着人家的路子走,這麼容易操控的人,誰會不用?”
衛清禾聽得後背發緊,“那要不要……咱們提前跟晁統領打個招呼?好歹晁老將軍是老侯爺的舊部,論這份情分,他多少會聽您幾句勸。”
“算了吧,”南無歇擺了擺手,“執衡要是聽得進去勸,也不會這麼多年還改不了這性子,當年晁老將軍多少次拿着軍棍教他‘穩’,結果呢?轉頭還是急着出風頭。與其事前急着維護,不知是否有用的未雨綢繆,不如就看着,看看這場戲到底能演成甚麼樣,也好藉着晁允平這股‘急勁’,瞧瞧是誰在背後遞話、誰在暗中挑事,”
他擡眼,滿眼邪性,“嗯?”
水至清則無魚可抓,雖說渾水裏看不清魚身,但同樣魚也瞧不見拿着魚叉的人。
南無歇“藝高人膽大”,樂於水被攪渾。
他喜歡抓魚。
衛清禾聞言,點了點頭,“倒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