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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斡旋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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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斡旋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他

戚諶徽身着淺紫長衫, 手執一柄竹骨折扇,身後跟着兩個書童,模樣溫文爾雅, 剛進婺州城門就被等候的文人圍住。

這些人多是戚家門下的門生,也有受戚家提攜過的墨客,早得了消息來接他。

“戚公子, 您可算來了!”一個戴方巾的秀才上前拱手,語氣急切, “現在百姓都在聲討欒家, 府衙門前人潮洶湧,幾無立錐之地,您快想想辦法,再這麼鬧下去,怕是要出大亂子。”

戚諶徽微微頷首, 步履從容, 一面朝城中最大的茶館行去,一面溫聲道:“別急,百姓鬧得兇,是因爲沒弄清‘私鹽’的真假, 咱們先找地方坐下,把話說清楚。”

一行人進了最大的茶館, 掌櫃的早把二樓雅間騰出來, 戚諶徽安然入座, 先遣門生至街頭巷尾傳話, 稱“戚公子將於午時在府衙前宣講,剖析‘水匪作亂之真相’”,又命書童備好筆墨, 揮毫寫就一篇《婺州鹽事辨》,令門生抄錄數十份,張貼於城門、碼頭等處。

文中隻字未提欒傢俬鹽,只言“水匪肆虐商船已久,此番劫鹽乃蓄謀已久,欒家實爲受害一方”,更枚舉歷年水匪劫船害命之案例,字字句句皆在引百姓“恨水匪而非欒家”。

午時正刻,府衙前的空地上已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動,戚諶徽一襲長衫,緩步登上臨時搭起的高臺。

他並未急於開口,而是徐徐展開手中摺扇,目光溫和卻堅定地掃視臺下,待鼎沸人聲稍緩,方清聲開口:

“諸位鄉親父老,”他聲音清越,卻帶着沉痛,“今日戚某至此,非爲其他,只爲婺州百姓安危而言。”

他稍作停頓,摺扇輕合,指向東南方向:“去歲秋日,江上有一商船,載着老幼七口人,行至低水灣處,忽遇水匪突襲,匪人不僅劫盡財物,更將船上衆人盡數縛石沉江,連年幼的稚子都未曾放過,那船主夫人,遇害前曾奮力將幼子托出水面,卻被匪首一刀……”

他適時止聲,只重重嘆息。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啊,竟有這等事!”

“這些水匪!簡直是滅絕人性!天理難容!!”

扇面展開,戚諶徽聲調轉沉,說:“豈止如此?上月十五,更有城南張姓貨郎,爲老母籌藥費,冒險走水路販貨,不過途經蘆灘,竟被劫掠一空,匪人嫌他帶的銀錢少,竟生生打斷他一條腿。”

他驀地提高聲量,“那張貨郎如今仍在牀上躺着,老母無錢醫治,母子二人相依爲命,艱難度日,”他搖搖頭,“苦不堪言啊。”

此時,他適時喚出事先安排好的幾位百姓,一跛足老者顫巍巍上臺,泣訴兒子被水匪所害,一婦人抱着幼童,哭訴丈夫葬身江中。

每說一樁,臺下憤慨便增一分。

戚諶徽適時振袖高呼:“水匪肆虐,荼毒鄉里,絕非一日之事!我等若只顧內鬥,豈不正中匪人下懷?”他目光掃過全場,“欒家縱有千般不是,此次亦爲水匪所害,若我等一味內耗,讓真兇逍遙法外,他日誰能保證自家商船不再遭劫?誰能保證親人行船安然無恙?”

臺下漸漸安靜,原本高喊“嚴查欒家”的聲音漸息,轉而響起“剿滅水匪”的呼聲。

戚諶徽見時機已到,摺扇“啪”地一合,朗聲道:“當下之急,當是聯名請官府出兵剿匪,還百姓一個太平!諸位以爲然否?”

“剿匪!剿匪!”人羣終於徹底被帶動,怒吼聲如潮水般湧動。

戚諶徽立於高臺之上,衣袖隨風而動,看着臺下羣情激憤的百姓,脣角掠過一絲淺淺的鬆緩。

嵇舟派來的人混在人羣裏,悄悄添柴加火,喊着“官府該去剿匪,而不是查欒家”、“欒家丟了鹽,損失慘重,也是可憐”。

漸漸的,“同情欒家”的聲音壓過了討伐,連茶館裏的說書先生,都改了段子,把欒家塑成“被水匪欺負的良善商戶”。

溫不遲坐在茶館角落,看着臺上的說書先生,輕輕摩挲着茶杯。

孟枕堂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大人,戚諶徽這一手夠厲害,才兩天的功夫,輿論就轉了向,嵇舟倒是會找人,文墨大家的嘴比官府的告示管用多了。”

溫不遲未語,目光淡淡掃過人羣,良久才舉杯淺呷:“不急,自會有人……坐不住的。”

果然到了傍晚,情況就突然變了。

城門口突然多了些陌生的文人,手裏拿着抄錄的紙片,高聲念着“欒家茶廠苛待茶工,去年冬天凍死三個工人,欒家只給了五兩銀子喪葬費”、“欒家在婺州買地,強佔百姓的田,不從的就被打出門”,還說“鹽船裏的鹽,是欒家用低價從百姓手裏收的粗鹽,加工後賣高價,賺黑心錢”。

這些話像潑出去的冷水,剛被安撫下來的百姓又炸了鍋。

有人拿着紙片去問戚家的門生,門生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還有人跑到欒家商鋪前,拍着門要說法,原本偏向欒家的輿論,又開始往“聲討欒家”的方向倒。

戚諶徽在雅間裏得知消息,手裏的摺扇“啪”地合上,臉色沉了下來:“這…這是何人所爲?”

門生急得滿頭汗:“不知道啊,那些人看着面生,不像是婺州本地的文人,也不是咱們認識的人,他們人多,聲音鋪天蓋地,唸完紙片就走,根本抓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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