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不問神明 > 第69章 吹火 風雨欲來,大廈將傾

第69章 吹火 風雨欲來,大廈將傾 (1/3)

目錄

第69章 吹火 風雨欲來,大廈將傾

婺州城的紛爭一方澆油, 一方點火,一方潑水,一方壓制, 一時間還真沒分出高下,整個城內的民聲可謂是割裂的徹底。

這日午後好容易有些慵懶,茶館裏的茶客捧着溫熱的杯盞閒話家常, 街邊小販的吆喝聲也拖得長長的,透着一種昏昏欲睡的調子。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便被一陣悄然蔓延的流言驟然打破。

幾個身着長衫文人模樣的男子悄然出現在街角巷尾, 手中摺扇輕搖,看似閒談,輕描淡寫討論起“四年前戚府文閣大火”“欒家動手腳”的話,話音不高不低,恰好能飄進路人的耳中。

婺州城的日頭剛偏西, 街面上的風就帶了些涼意, 可比春風更讓人發冷的,是突然傳遍街巷的流言。

“聽說了麼?四年前戚府文閣那場大火根本不是甚麼意外。”

“怎麼講?”

“據說是欒家動的手腳,當時文閣裏藏了欒傢俬鹽的賬本,欒序承怕事情敗露, 索性放了一把火,連人帶賬燒了個乾淨……”

“怪不得事後欒家忙不疊地給戚家捐了一大筆修繕銀子, 原來是心虛!”

這股半真半假的流言像潮水般湧來, 婺州城內瞬間炸了鍋。

茶客們丟下茶杯圍過來, 挑夫放下擔子湊上前, 連街角賣糖人的老漢都停了手裏的活計,豎着耳朵聽。

不過半日,“欒序承縱火焚戚府文閣”的話就順着長街, 鑽進了婺州城的每一條巷弄,最後飄進了城南的欒府。

欒府書房裏,欒序承正對着盞新泡的茶出神,茶盞裏的熱氣氤氳着他的臉,臉上全是焦躁,自打張強的事鬧大,他就總覺得心裏發慌,連夜裏都睡不安穩。

突然,管家跌跌撞撞地闖進來,手裏的茶盤都差點摔在地上,聲音發顫:“公、公子!不好了!街上……街上都在傳,說四年前戚府文閣的火,是您放的!”

“甚麼?”欒序承手裏的茶盞“哐當”一聲砸在桌上,茶水濺了滿桌。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管家,聲音都變了調,“誰傳的?!誰在說這些話?!”

“不、不知啊!”管家急得抹汗,“都說是歙州來的人放的風,還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您當年鎖死了文閣的門,活活將蘇先生困死其中……現在府外已聚了些百姓,指指點點,您快拿個主意啊!”

欒序承的臉“唰”地變得慘白,腳步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書架上,幾本書“嘩啦”掉在地上。

四年前的畫面突然湧進腦海,那天夜裏的火光,木頭燃燒的“噼啪”聲,還有蘇禪呈站在二樓窗邊喊救命的聲音,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當年靠着嵇家在江南官場的掩護,把這事壓得嚴嚴實實,怎麼會突然被翻出來?

“明瀚兄……對,明瀚兄!”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攥住管家的手臂,“快去把明瀚兄叫來!”

管家被他抓得生疼也不敢掙脫:“嵇公子在西院書房看書,我這就去叫!”

不等管家轉身,書房門簾已被掀起。

嵇舟緩步走入,手中仍執着一卷書,神色平靜得彷彿絲毫未聞府外的滿城風雨。

他掃了一眼滿室狼藉和欒序承驚惶失色的模樣,纔不緊不慢地將書擱下,俯身拾起散落的書籍,輕輕拂去封皮上的灰塵。

“這麼大的動靜,是出甚麼事了?”

欒序承披風帶火衝上前抓住嵇舟的手,聲音裏滿是恐慌,“明瀚兄,你快想想辦法!街上都在傳,說四年前戚府的火是我放的,還說是我故意將蘇大哥困死裏面,這要是讓戚家人知道了,我就完了!”

嵇舟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才緩緩開口:“慌甚麼?不過是些市井流言罷了,百姓們愛聽個新鮮,過兩天就忘了。”

“忘了?怎麼可能忘了!”欒序承急得團團轉,“都說消息是從歙州來的,說不定是戚家查到甚麼了!戚家在江南文壇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他們站出來說句話,整個婺州的文人都會跟着他反對我們,到時候別說整條江南商路了,我連婺州都待不下去!”

嵇舟端起來灑了一半的茶,輕吹氤氳的熱氣,淺呷一口,方纔擡眼看向對方,他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不見半分漣漪。

“你先靜心,此刻越慌越易出紕漏。”他聲線平穩,“當年之事做得乾淨,除你我之外無人知曉關竅,流言雖兇,無證無據,終究難成實罪。”

話雖如此,嵇舟心中卻明鏡一般,自張強失手被殺,到楚圻截獲私鹽車馬,再至如今舊事重提,對方招招直逼要害,分明是要將他們連根拔起。

而欒序承,正是對方要拔出的第一顆釘子。

戚家在江南文壇的影響力太大了,戚家人更是被江南無數文人奉爲圭臬,一旦欒序承與縱火之罪綁定,戚諶徽絕無可能再替他平息民怨,甚至極可能調轉矛頭,推波助瀾。屆時,莫說婺州根基難保,連京中嵇家亦會受到牽連。

棄卒保帥,已成必然之選。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