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湯 煩到腦袋冒煙啊! (1/3)
第72章 金湯 煩到腦袋冒煙啊!
薛涉川一怔, 隨即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撐不了多久。”
“既然撐不了多久, 總要有人來改。”南無歇的語氣很淡,“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蛀蟲都清出去, 讓朝堂清明些,讓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薛涉川看着他, 眼底複雜, 他知道南無歇沒說全,清蛀蟲容易,可清完之後呢?是扶持新的勢力,還是徹底改變如今的制度?這些南無歇沒提,他也沒問, 對薛家來說, 只要世家的地位還在,只要薛家的利益不受損,朝堂上是誰掌權、龍椅上坐的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南侯爺想做的事, 難。”薛涉川語氣坦誠。
“難,不代表做不到。”南無歇的目光落在茶盞裏的浮沫上, “這世間的事總得試試才能知道不是?”
薛涉川沒再反駁, 他緩了一瞬, 隨後端起茶盞, 跟南無歇的茶盞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二人同時輕啜一口,算是將這合作徹底定了下來。
南無歇心知肚明, 拉攏薛家這類重實利的世族,利益捆綁是最有效的方式,江南商路的一半掌控權便是他拋出的誠意十足的餌,薛家喫得下,也樂於喫下,因此,籠絡薛家從來就不是難事,難的是像蘇家那樣的清流文翰之門。
蘇家不重財,不慕權,所求甚“虛”,乃民心所向、青史留名,是真正的“天下爲公”,他們忠於的是心中的道義和百姓福祉,而非某一家一姓的皇權,這纔是最難爭取的力量,非權勢利益所能動撼。
南無歇今日去蘇府,與其說是期望立刻得到蘇湛彧的支持,不如說是一次無聲的叩問和姿態的展示,他需要讓蘇家,尤其是讓那個因重重打擊而封閉內心的蘇湛彧感覺到,他南無歇所行之事,或許與他們的理想並非背道而馳。
但這事兒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急不得。
談話間,薛涉川想起一事,語氣狀似真誠讚賞道:“說起來,舍弟前日家書中還對侯爺在江南的行事頗多讚譽。”
他微微一笑,帶着些許兄長談及出色幼弟時的自然神情,“玉兒性子雖跳脫,但眼界卻高,能得他如此推崇,可見侯爺確非常人。”
薛涉川提及弟弟薛淑玉,並非全然無意,他早就敏銳地察覺到南無歇似乎早已窺破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卻從未流露出任何輕視或探究之意,然而他仍舊是極擔心南無歇會用這件事拿捏薛家,故而一問。
南無歇朗聲一笑,擺擺手道:“清珩兄性情真率,亦是難得之人,本侯與他甚是投緣。”
他接話接得自然無比,彷彿完全未曾聽出任何弦外之音,對薛家兄弟之事更是毫無芥蒂,只單純欣賞薛淑玉本人。
薛涉川顯然要聽的就是這個,“知不知道”不重要,“選擇不知道”才重要,南無歇的這份分寸感讓薛涉川對這個盟友多了幾分信任,這種不點破的裝傻,讓薛涉川在權衡與南無歇合作時,無形中又增添了一分好感與安心。
利益固然是聯盟的基石,但有時,這種心照不宣的“理解”,卻能微妙地強化合作的紐帶。
至此,該表的態已表,該定的調已定,該傳遞的微妙信息也已悄然傳遞,兩人都是極頂聰明的人,深知許多話無需說盡,更無需籤甚麼紙面契約,利益共同,心意相通,默契自成。
二人又閒談了幾句京中趣聞和江南風物,一壺茶飲盡,南無歇放下茶盞,起身道:“今日叨擾薛掌櫃了,茶好,話也投緣,本侯府中還有些雜事,便先行一步。”
薛涉川亦起身相送:“能得侯爺蒞臨是靜廬的榮幸,日後若有所需,侯爺隨時可來。”
二人並肩下樓,氣氛融洽自然,送至茶樓門口,薛涉川止步,南無歇朝他微一頷首,轉身步入已是夕陽西下的街道,身影很快融入京華的人流車馬之中。
薛涉川獨立門前,望着南無歇離去的方向,目光幽深,許久,才緩緩轉身,重新步入那幽靜的茶樓之中。
軒窗依舊,竹影搖曳,唯有案上兩盞殘茶,餘溫未散。
暮色漸合,京城華燈初上。
晁澈雲自城南一家不起眼的鐵器鋪子踱步而出,袖中暗藏一枚新打的袖箭,箭筒緊貼腕下,機括藏於袖內,觸發時無聲無息,箭出如電,直取要害。
剛踏入略顯嘈雜的街市,他腳步便是一頓。
不遠處,一人斜倚着對面書畫鋪子的門廊,身着墨色常服,姿態閒散。
不是南無歇能是誰。
南無歇見他望來,立刻勾起脣角,擡手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彷彿二人是約好在此碰面一般。
晁澈雲眉梢微挑,心中瞬息間已轉過幾個念頭,隨後他緩步穿過街道,行至南無歇面前,語氣帶着一絲揶揄滋味:“南侯爺好雅興,竟在此處……看風景?”
南無歇直起身,笑意不減,目光在他袖口不着痕跡地掃過:“特意等你呢,能否有幸邀晁二公子共進晚膳?前面清汀樓新請了位淮揚廚子,手藝很是不錯。”
清汀樓是薛家名下的酒樓,他南無歇特意選在此處。
晁澈雲心知肚明,略一沉吟,倒也未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