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模糊 溫不遲打了一場翻身仗 (1/3)
第75章 模糊 溫不遲打了一場翻身仗
白日裏溫不遲在茶樓前那似有若無的一瞥, 像片輕盈又惱人的羽毛,不輕不重地搔在南無歇的心尖上,勾出幾分難以言喻的癢意。
然而更讓他抓心撓肝的是, 溫不遲怎麼會和蘇湛彧一同出現?這疑問在南無歇心裏繞了一下午,越繞越不是滋味。
於是,入夜後, 他輕車熟路地翻過溫不遲私宅的高牆,落地無聲, 靈巧地避開巡夜的僕從, 熟門熟路地朝着亮着暖黃燭光的廂房摸去。
月色如水,灑在寂靜的庭院中,只餘蟲鳴窸窣,南無歇脣角噙着一絲慣有的懶笑往裏走着。
正欲繞過迴廊最後的拐角,忽覺一股剛烈凌厲的拳風毫無徵兆地直撲面門!
又快又狠, 帶着明顯的殺伐之氣, 南無歇心下猛地一凜,身體本能地向後疾仰,拳風擦着他的鼻尖掠過,差點痛失鼻子。
他穩住身形, 驚魂未定地擡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鼻子,又按了按怦怦直跳的心口, 暗道一聲好險。
只見戎珂緩緩從拐角的陰影中走出來, 依舊是一身黑衣, 眼神依舊漠然, 彷彿剛纔那雷霆一擊並非出自他手。
但他只是冷冷地睨了南無歇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死物,隨即一言不發, 身形微動,便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廊下的黑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南無歇挑了挑眉,隨後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繼續邁步,徑直走向那扇透出光亮的房門。
抵達目的門口,他還漫不經心的四處確認了一下,隨後聳了聳肩,推門而入。
一隻腳剛跨過門檻,便覺一道白影帶着股勁風疾射而來,又是直取他面門!
南無歇又是本能地擡手一抓,精準地將那道白光握入手中,低頭看去,是個白瓷茶杯。
這杯上附着的力道震得他手都麻。
可真是甚麼樣的主子就有甚麼樣的手下,只見溫不遲正端坐在書案之後,手邊還放着一套白瓷茶具,他甚至未曾擡眼看向南無歇,只垂眸看着案上攤開的一卷文書,一副“生人勿近”的傲然姿態。
剛纔那兇器是他扔出來的嗎?
看樣子不像啊。
南無歇反手關上房門,掂了掂手中的茶杯,低笑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縱容:“溫大人內力見長啊。”
他踱步上前,極其自然地在溫不遲對面的椅中坐下,將那隻茶杯又放回溫不遲手邊的茶盤裏,與另一隻配成一對。
溫不遲這才緩緩擡起眼睫,燭光映在他深潭般的眸子裏,跳躍着細碎的光點,目光落在南無歇臉上,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語氣平淡無波,卻每個字都像帶着小鉤子。
“南侯爺深夜擅闖朝廷命官府邸,膽子倒是不小。”
溫不遲早已摸清南無歇的脾性,他此刻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語調,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維持着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又若有似無地透出一種只有南無歇才能品得出的、刻意爲之的撩撥。
他知道南無歇最喫這套,越是難以征服,越是能挑起對方骨子裏的劣根性。
南無歇的眼神把溫不遲的臉描摹了個遍,隨後將身體更放鬆地陷進椅子裏,指尖悠閒地敲着扶手,目光始終黏在溫不遲身上。
“溫大人這話可真是傷人心,本侯憂心江南餘波未平,特來關切同僚,怎就成了‘擅闖’?“
“同僚?”溫不遲脣角勾起一抹弧度,“下官與侯爺何時成了可互訴關切、夜半私訪的同僚了?”
他刻意將“夜半私訪”幾個字咬得輕緩,帶着說不出的意味。
“嘖,溫大人這是要與我劃清界限?”南無歇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案上,拉近兩人的距離,目光灼灼,“好生薄情啊。”
“下官生性涼薄,若是衝撞了侯爺,”溫不遲不再看他,而是再次低垂下眼眸看着書卷,“也請侯爺擔待。”
這話說的倒是體面,擔待?——衝撞的就是你,你忍着。
“嘶,溫大人怎的也不知將水端平?白日裏還與蘇家公子品茗清談,怎到了本侯這裏,就連杯熱茶都吝嗇了?”南無歇嘴角一咧,目光直勾勾,“莫非……溫大人是覺得本侯不如蘇公子知趣?”
他終於將話題引向了白日所見,語氣裏帶着一點點的試探,眼神卻緊鎖着溫不遲,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溫不遲聞言,眼波都未動一下,只淡淡道:“蘇公子雅量高致,與之清談,如沐春風,自然與某些夜半翻牆、行爲無狀之人不同。”
他嘴上說着貶低的話,眼神卻斜睨着南無歇,那目光帶着羽毛,輕輕掃過對方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