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紙鳶 此時此刻,我很想吻你 (1/3)
第109章 紙鳶 此時此刻,我很想吻你
以不變應萬變, 這不僅僅是一個應對差事的策略,更是一次立場與姿態的巧妙展示,這道理薛涉川是懂的,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朝着南無歇深深一揖:“多謝侯爺指點迷津, 如此,薛某知道該如何做了。”
南無歇也站起身, 虛扶了一下, 笑道:“你們既然選了我這條路,我自然會替你們看着前頭的溝坎,江南的商路暢通,薛家穩如泰山,這便是你們最大的底氣。其他的……順勢而爲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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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洗暑夏, 一地月華。
燕東山正蹲在自家前院那片小圃邊抓了把乾紅花搓了搓, 湊近鼻端聞了聞藥草香氣,又用手指細細搓撚着,借月光查看成色。
忽聞叩門聲響起。
他拍了拍手上的紅末,起身前去應門。
木門拉開, 門外站着的人讓他微微一怔,隨即臉上便漾開一個真切而爽朗的笑容。
許聿修一身雨過天青色常服, 長身玉立, 手裏拎着兩個粗陶酒罈, 見燕東山開門, 他眉眼立刻舒展開來,嘴角揚起的弧度不失分寸,笑容溫潤如昔。
他開口便埋怨道:“立之兄好生狠心, 我不來尋你,你竟也沉得住氣,不知主動來尋我。”
燕東山側身讓開,笑道:“哎呦怎的還沒進門火氣就這樣大,快請進。”
說着便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接他手中的酒罈。
許聿修不着痕跡地手腕微轉,避開了他的手,“不妨事,你別沾手了。”
他邊說邊邁步進門,目光在燕東山臉上停留,打量着他的眉眼,口中道:“這幾日剛忙完吏部那一攤子文書交接,今日才略得些閒。自從你……”
話到此處便極自然地止住,將那未盡的敏感字眼的話語嚥了回去,轉而化作一聲輕嘆。
“我早該來了。”
燕東山引着他穿過簡樸的庭院,走向院角那座小小的石砌涼亭,聞言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懷止兄近日事務繁忙,我亦是因此纔沒去叨擾你。”
他示意遠遠候着的僕人取來杯具,又調侃道,“幾日不見,怎麼還小氣上了?”
許聿修將酒罈放在涼亭中的石桌上,這才擡眼看向燕東山。
柔和的月光勾勒着他清雋的面頜,那眼神裏的關切被主人強行約束在得體的範疇內。
“你出了這樣的事,我如何能不急?奈何實在是身不由己,否則我次日便來了。”他指了指那兩隻粗陶罈子,“青梅酒,還是從前的配料,委實是想立之兄了。”
他這話說得肉麻,卻也是實話了。
被吏部繁雜事務困住的幾日他不可謂是不焦灼,那道貶黜燕東山的旨意與他擢升吏部尚書的任命是前後腳被捧出宮門的,他接到聖意便被直接引去了吏部衙門,一連數日困於案牘交接與各方拜會,半步不得脫身,連燕東山出事的詳細原委都是在衙門裏聽同僚零星議論拼湊得知,是真來不了,急是真的急,此刻這句“委實是想立之兄了”也是真的。
燕東山是個心鏡澄明的人,聞言哈哈一笑,拍了拍石凳請他坐下:“你今日怎的如此肉麻?”
他笑得開懷,毫無陰霾,“不過倒也確是許久未同懷止兄飲酒暢談了,不瞞你說,這口酒,我也想了。”
僕人奉上清洗乾淨的杯盞悄然退下,涼亭四周草木氣息浮動,混合着清冽微酸的梅子酒香。
許聿修看着燕東山倒酒的模樣,眼底的波瀾無聲無息。
夜色漸深,涼亭內燭火未點,只借天際朦朧月色偷得眉宇疏朗,笑言晏晏。
杯盞相碰,酒液浸潤,不論吏治,不談廟堂,清談玄理,吟風弄月,論琴心劍膽,品雪茗松濤,言着韻書意,賞竹影風痕。
話語如酒,徐徐緩緩,坦誠而放鬆,許聿修靜靜聽着燕東山帶着笑意的講述。
酒將盡,酒意漸濃,月色愈澄。
燕東山雙頰染紅,眼神愈發明亮,談興仍濃,笑聲清朗,毫無拘束。許聿修則含笑應和,目光落在燕東山神采飛揚的面上,看他眸光清亮,看他心中磊落分明的世界從未被外界侵擾
夜漸深,許聿修終是扶着石桌緩緩起身,身形微有搖晃,卻仍竭力保持着儀態。
“立之兄,夜深了,我……該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