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夜梟 水虐風饕,抓鬼了 (1/4)
第113章 夜梟 水虐風饕,抓鬼了
薛涉川言簡意賅, 將官紙數目有異、皇帝意在圖謀的關竅與其中兇險同南無歇說了一說。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唯有窗外隱約蟬鳴, 襯得氣氛更凝。
此事若任由發展,待到漕船抵京,戶、工兩部當場清點, 數目對不上而銀錢總額無差的鐵證便會砸在薛家頭上,屆時, 要麼認下這“貪墨”的罪名, 薛家聲名掃地,多年基業毀於一旦,要麼,便只能“識時務”地接受皇帝的“好意”,從此成爲皇權下唯命是從的棋子。
無論哪條路, 都他媽是絕路。
南無歇靠在牀頭頭昏腦漲, 眼睛都不太想睜開,病中的倦怠讓他哈欠連天,後腦勺突突的疼,可此事來得又快又急, 逼得他不得不強行凝聚心神。
薛淑玉性烈如火,聽到兄長所說最先炸毛的就是他。
只見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眼睛瞪得溜圓, 燒着熊熊怒火, 剛纔那點被兄長抓包的忐忑早拋到了九霄雲外。
“操!”他大罵了一句, “這是要逼死我們薛家?”
他氣得跳腳,“不行!我帶人在那船快靠岸的時候摸上去把那羣押運的狗雜碎全宰了!把船鑿沉!死無對證,看他們還怎麼栽贓!”
思路簡單粗暴, 充滿了瘋狗般不管不顧的狠勁。
理是這個理,只要船沒有載着不對等的貨進行交割,那這貪腐官銀的帽子就扣不下來。
跳的腳還沒落下來,薛涉川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胡鬧。
南無歇也緩緩搖了搖頭,“不可,若漕船在即將抵達京師碼頭時出事,出了人命沉了船,那就是一樁震動京畿的大案,到時候京防營、禁軍、天督府,乃至諦聽臺,都會被牽連,而且屆時三法司層層追查順藤摸瓜,你們薛家只會更難脫身。”
薛淑玉被兩人同時否定,氣呼呼地又坐了回去,“那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那破船開過來吧……”
薛涉川沒理會弟弟的躁動,目光轉向南無歇,“侯爺以爲,此事當如何轉圜?關鍵在於,絕不能讓那船載着錯誤的數目,安然抵達碼頭,完成交割。”
南無歇裹緊了身上的被子,病中的身體感到一陣陣發冷,思緒也像是被凍住了,運轉得比平時遲緩。
他囔了囔鼻子,難受咋舌,“我想想,我想想。”
他一邊努力集中精神,思索着每一種可能,一邊還要忍受薛淑玉在旁邊不甘寂寞的碎碎念和時不時冒出來的“殺了他們”的暴力方案,只覺得頭疼欲裂。
薛涉川繼續冷靜分析,試圖幫南無歇理清脈絡,“此事好在動手之人篤定了我們會在交割時才察覺,如今我們既已先知,便佔了先機。”
南無歇閉着眼,腦子在一片破碎的混沌裏轉的起飛。
薛涉川說得對,關鍵是不能讓船順利交割,阻止船靠岸,在途中攔截,製造意外……
他正想着,薛淑玉又按捺不住了,猛地再次站起,荒腔走板大罵。
“媽的,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宰了最乾淨!一了百了!哥,南兄,你們就是顧慮太多!讓我帶幾個好手,扮成水匪——”
“嘖嘶——”
一聲帶着明顯不耐的咂舌聲從薛涉川脣邊溢出。
薛淑玉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他囂張的氣焰“噗”的一聲又滅了。
悻悻然地看了兄長一眼,縮了縮脖子,又乖乖地帶點委屈地坐了回去,一雙眼睛骨碌碌轉着,看看哥哥,又看看南無歇。
世界終於清靜了些。
南無歇敲了敲脹痛的後腦勺,病中的大腦在高壓下艱難地運轉着,排除掉一個個不可行的方案。
殺?不能殺吧…至少不能明殺……那暗殺?也不行啊……
忽然,他緊閉的眼睛睜開,眼底掠過一抹幽暗的光。
“殺……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殺…”他緩緩開口。
薛涉川目光一凝,薛淑玉眼睛又亮了,但這次沒敢再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