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閒坐 拿官家的命去釣你的梢子?! (1/4)
第140章 閒坐 拿官家的命去釣你的梢子?!
天督府的人剛走, 駱謙獨坐在案前,手裏捏着那封來自皇城的密函。
燭火在案頭輕搖,將她纖長的影子拉得扭曲又孤峭, 整個人立在明暗交界之處,半張臉浸在暖光裏,半張臉沉在陰影中, 瞧不出半分真切的情緒。
信很短,她垂眸看着紙上工整凌厲的字跡, 字字句句皆是來自帝王的授意, 良久,她嘴角慢慢彎起來,隨後低笑出聲。
這聲笑帶着徹骨的瘋戾與嘲諷,像是在笑密函裏的陰謀,像是笑皇城的算計, 更像是在笑這世間所有道貌岸然的權謀與利用。
窗外有風, 吹得燭火晃了晃,她把信湊到火苗邊上,看着那一點黃光舔上紙邊,慢慢往裏燒, 火舌捲過字跡,捲過那些不能對人言說的約定, 捲過那個硃紅的璽印。
她沒有急着鬆手, 就那麼捏着, 看着火燒過來, 燒到指尖近前,才輕輕一鬆。
灰燼飄落,散在地上, 黑黑白白的一片。
她低頭看着那些灰,再次笑出聲來。
笑意從眼底漫出來,漫得整張臉都亮了。
***
席間酒菜尚溫,碗碟映着窗外漸暗的天光,溫不遲執箸的手始終穩靜,只慢條斯理地挑揀着盤中清蔬,聽着身側薛淑玉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這廝也不節制,得了前線的新鮮趣事便如同攥着了不得的祕聞,眉飛色舞地將所見所聞說得繪聲繪色,半點不懂得收斂。
溫不遲夾了一筷子菜,還沒送到嘴邊,就被薛淑玉那句話給堵住了。
“誒,你知道前兩天那場勝仗南兄是怎麼打贏的嗎?”
話問的神祕,溫不遲擡眼看他,只見薛淑玉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整個人往前湊了湊,眼睛亮得跟撿了寶似的,“他根本就沒打。”
溫不遲眉頭動了動,“沒打?”
“沒打。”薛淑玉的語氣跟說書似的,“他就讓人做了些能飛的東西,叫甚麼飛鳶,底下燒炭,然後在那飛鳶上裝了些東西,”
他神祕兮兮的壓低了聲音,“癢癢粉。”
溫不遲放下空碗,不明所以,“甚麼粉??”
“癢癢粉!黑市裏的東西。”薛淑玉給他解釋,隨即一激動拍着大腿道,“他把那些飛鳶放到城上空,霄彌人看見了,肯定得射下來啊。”
他笑得前仰後合,“聽說那些人癢得滿地打滾,盔甲都扒了,撓得渾身是血……”
溫不遲看着他,一時被荒唐的沒說出來話。
這太可笑了。
不過細想來,這般無賴又絕妙的打法,兒戲一般的手段,於荒誕之中藏着旁人難以企及的通透與狠絕,這般行事風格,確也完完全全是南無歇會做出來的事。
薛淑玉看他神情以爲他不信,趕緊接着說:“真的!就這一招,三座城,兵不血刃,全拿回來了,霄彌人那邊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看見天上飛下來一堆紙鳶,然後就全軍潰了。”
溫不遲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直言荒唐。
薛淑玉嘿嘿一笑,“荒唐是荒唐,可管用啊,那場面……嘖嘖嘖,笑死個人。”
溫不遲正欲開口說上幾句點評之語,薛淑玉已然說得興起,嘴上沒了把門的,只顧着順着話頭滔滔不絕往外倒,“你是不知道,南兄這回可真是身殘志堅,那飛鳶是他剛醒第二天讓做的,自己拖着那副身子在那兒盯着,誰勸都不聽,我跟你說,我聽說——”
他說着說着,忽然頓住了。
溫不遲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慢慢擡起頭,看着薛淑玉。
薛淑玉對上那目光,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壞了,說漏了。
他答應過南無歇要將中毒的事死死瞞住,絕不能讓溫不遲知曉半分,可方纔說得太過得意,全然忘了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