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囚徒 誰能給誰定罪 (1/4)
第153章 囚徒 誰能給誰定罪
“我不是要忤逆先帝, ”燕東山說,“我只是……”他頓了頓,考慮着怎麼正確表達自己的想法而又不傷害對方的想法, “我只是覺得,有些事,不該這麼辦。”
許聿修坐在那裏, 看着燕東山那張被雪光映得柔和的臉,這個人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起就是這樣, 他之前覺得燕東山在某些時候同何溪還挺像的, 甚麼事都敢有自己的想法與見解,哪怕是官家的旨意。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讓他的目光一而再再而三地沉溺,想要竭盡全力站在對方身側,想要一同走上那廟堂高臺。
許聿修維持着和諧, 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涼的沁人心脾。
“罷了。”他把碗放下,“我們不說這個了。”
燕東山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遂也妥協道:“好。”
兩個人又靜下來, 遠處傳來更鼓聲,燕東山忽然想起甚麼, 猛地問他:“對了, 你喫飯了嗎?”
許聿修聞此疑問愣了一下, 大腦一片空白。
這燕立之…翻篇翻的是真快。
“沒。”許聿修哭笑不得, “不過我突然就餓了,不知許某有沒有口福。”
燕東山立刻站起身,動作不由分說的熱絡, “等着,我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甚麼。”
他走進屋裏,不一會兒端出個托盤,上頭放着兩碟親手醃的爽口小菜,一碟花生米,還有兩個肉龍。
“你湊合喫點。”他說,“別嫌棄。”
燕東山動作麻利,兩碟小菜往桌上一擺,花生米擱中間,他自己先拿起一個肉龍,掰開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眼睛就亮了。
“唔,還熱着,你快嚐嚐。”
許聿修看着他那副模樣,緊繃了一整日的肩膀忽然鬆了下來,甚至有了打趣的閒心,“不是給我拿的嗎?怎的你自己喫上了?”
燕東山嚼着肉龍,又夾了一筷子醃黃瓜,嘎嘣脆,喫得心滿意足,“這黃瓜是我親手醃的,你嚐嚐,就放了鹽、蒜和辣椒,別的沒敢亂擱,怕壞了味。”
許聿修依言夾了一筷,酸辣爽脆,笑道:“好喫。”
燕東山嘿嘿笑了兩聲,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兩個人就那麼對坐着,就着兩碟小菜、一碟花生米,喫那兩個肉龍。
***
正月裏的大雪尚未化盡,喪鐘餘音還在梁間縈繞,京城內外已然暗流洶湧。
喪報傳出的當日,飛騎便踏碎了通往各州府的官道積雪,李徵自封地啓程,隨行三千親衛,浩浩蕩蕩往京城趕來,與此同時十餘位宗親,或明或暗皆動了身。
那把椅子太燙,燙得人心浮動。
可誰也沒能進城。
南無歇從中軍營調了八千大軍駐紮在城外二十里處,將京畿圍得鐵桶一般,各路王爺的車駕儀仗盡數被攔在那條結了薄冰的官道上,進不得,退不得。平鈞王的人馬停在荒村野店,車隊被困在半山腰的積雪裏,進退兩難。
一時間,那些朱輪華蓋錦袍玉帶的天潢貴胄此刻竟如喪家之犬,散落在城外那片蕭索的冬日曠野中。
國不可一日無君,朝堂之上,彈劾的奏章雪片般滿天飛,可御前無人,那把椅子空着,翰林院的清流們急得團團轉,御史臺的言官們罵得唾沫橫飛,六部尚書侍郎們關起門來吵了一夜又一夜,吵得嗓子都啞了,仍無定論。
所有矛頭都指向一個人。
“南無歇這是要造反嗎!”吏部值房裏,不知是誰拍案而起,吼出了所有人敢想不敢說的話。
沒人應聲,可沉默比任何應答都響。
許聿修一言不發,起身便往外走,身後烏泱泱跟了幾十個朝臣,浩浩蕩蕩往城門方向去,前去討個說法,去質問那位手握重兵的侯爺,究竟將先帝遺詔置於何地,將新君置於何地,將朝廷體面置於何地。
可南無歇沒有見他們。
城門緊閉,那些義正辭嚴的質問,那些慷慨激昂的檄文全被那扇厚重的城門擋了回去,許聿修站在城下,望着牆頭那面迎風獵獵的“南”字旗,面色鐵青。
此後數日,以許聿修爲首的文官集團發起了更猛烈的聲討,朝會上的奏對、私邸裏的串聯、茶樓酒肆間的議論,處處都是對南無歇的口誅筆伐,說他擁兵自重,說他狼子野心,說他早在先帝在世時便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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