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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賭約 你這個人,狂的沒邊兒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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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賭約 你這個人,狂的沒邊兒

院子裏亮得刺眼, 燈籠掛滿了廊下,從檐角垂到柱邊,從柱邊延伸到迴廊深處, 層層疊疊的,把整個院子照得像白晝。

那些光落在廊下那張鋪了軟墊的長榻上,也落在長榻上斜倚着的那個人身上。

駱謙還是那副瀟灑的樣子, 軟袍袍角散開,蓋不住那雙赤着的腳, 腳踝白得晃眼, 幾縷髮絲落在榻沿上,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她一隻手支着腦袋,另一隻手端着一杯酒,酒液在杯裏晃着,映着頭頂那些燈籠的光, 碎成一片晃動的金黃。

聽見腳步聲她也不曾起身, 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嘴角慢慢彎出一個欲|仙|欲|死的弧度。

“啊,又見面了。”

話語懶洋洋的從她嘴裏吐出來,招呼着一隻終於入甕的獵物。

南無歇站在門口, 手垂在身側攥成拳,他看着駱謙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看着這個被燈籠照得無處遁形的院子, 一言不發。

一院寂靜, 駱謙終於擡起眼, 目光從杯沿上越過,落在南無歇的臉上。

“瘦了不少啊,”她頗爲憐愛的開口, “這纔多久沒見,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南無歇吝嗇給予回應,看着駱謙把酒杯擱在榻邊的小几上,慢慢坐起身來。

她動作慢得像是在展示甚麼,袍角從榻沿滑落,露出一截小腿,白的,細的,在燈火下泛着一層柔光。

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來啊,”她的聲音魅惑的露骨,又危險的明顯,“過來。”

見南無歇沒動,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歪着頭欣賞面容,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過,輕飄飄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

“你知不知道,”她輕聲說,“你生氣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南無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一座大山之下壓抑道:“孩子在哪?”

駱謙聞言,笑容立刻從嘴角漫到眼底,漫得燦爛,“急甚麼?”

她說着擡起手,指尖抵在他胸口,力道很輕,像是一隻狐貍搔了一頭野獸的毛髮尖,碰了又沒碰似的,南無歇依舊站在那裏,沒有退,也沒有躲。

指尖順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上滑,滑過衣襟,滑過領口,滑過他繃緊的下頜線,最後停在他嘴角那道傷口旁邊,輕輕碰了碰。

“疼不疼?”她問。

駱謙是個危險的壞人,危險的徹徹底底,危險的明明白白,南無歇盯着那雙笑眯眯卻深不見底的眼睛,依舊不語。他見過很多人的眼睛,敵人的朋友的,死人的活人的,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這笑意底下的危險猶如滔天巨浪讓人窒息。

“我女兒在哪?”他又問了一遍。

駱謙收回手,退後一步,略感無聊的說:“你這人真沒意思。”

言畢,她轉過身走回榻邊坐了下去,赤着的腳在榻沿晃了晃,姿態閒適,“你的孩子好好的,有喫有喝,有人陪着玩,比我小時候過得都好。你放心,我不會動她,我也有孩子,爲母則‘仁’,我可捨不得。”

話落的那一瞬間,南無歇突然想起了另一個人。

一個躺在黑暗裏,渾身是血,連手指都動不了的人。

南昌駱府已經空了的時候,南無歇在那宅子裏待了整整一個下午,那些亭臺樓閣還在,可沒有一絲活氣,像一副被掏空了內臟的軀殼。他翻遍了每一間屋子,踢開了每一扇門,掀開了每一張被褥,卻找不到駱謙,找不到任何他想找的東西。

從後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正準備走,路過柴房的時候,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呻吟。

那聲音很弱,像是甚麼東西在慢慢斷掉,又像是在拼命接上。

他推開柴房的門,裏面黑得甚麼都看不見,只有一股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混着乾草和黴爛的味道,直往鼻子裏鑽。他摸出火摺子,吹亮了,火光跳了幾下,照亮了牆角那堆爛草,照亮了爛草上蜷縮着的那個人。

何溪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他原先爲了阻止駱謙逃跑孤身一人便闖來了駱府,但駱謙這個人實在沒有絲毫人性,或許何溪來之前也已經想到了自己的結局,可他還是來了。

如今他身上臉上全是血,糊住了半張臉,眼皮腫得睜不開,嘴脣乾裂,裂開的地方滲着血絲,兩隻手攤在身側,手腕上有兩道很深的口子,血已經不流了,傷口翻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頭,腳踝也是,兩隻腳踝都歪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斷了。

他就那麼被扔在這裏,像一件被人隨手丟掉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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