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舊事 (1/5)
舊事
隔壁房間,跡部沒有開燈。
他坐在牀邊,外套沒有脫,領帶也沒有解,就那麼直直地坐着。窗外的光線通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他想起今天車上意外的“爭吵”。
不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不是因爲他覺得不二說得不對,而是因爲不二說得太對了,對到他無法反駁。他確實是從那場意外之後開始格外關注不二。他確實是因爲愧疚纔開始想要彌補。他確實……
跡部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夜幕中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像一片發光的海洋。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表情模糊不清。
“我對你怎麼樣,是我自己的事。”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問:那你倒是說說,你爲甚麼對他這麼好?
他給不二做飯,每天等不二一起回家,看見不二戴那副破眼鏡會覺得不舒服。他不喜歡不二一個人去參加社團活動,所以要開車去接。他不想跟不二分開住,不想跟不二拉開距離。
這些事情,他以前對別人做過嗎?
跡部在腦海裏搜索了一遍。
忍足,他沒有親手幫忍足做過便當。向日,他沒有每天等向日一起回家。樺地,他沒有想和樺地同吃同睡。冰帝網球部的任何一個人,他都沒有做過這些事。
這不代表他對他們不好,他給身邊之人最好的訓練條件,安排最合理的賽程,在必要的時候站出來替他們撐腰。但那是一種有距離的、有分寸的、不會越過某條線的好。
他對不二的好,沒有距離,沒有分寸,沒有底線。
跡部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但此刻這個動作沒有幫他理清思路,反而讓他的腦子更亂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對不二說的一句話:“你只是習慣用微笑擋住一切,讓別人以爲你很溫柔、很好說話。但你真正在想甚麼,很少有人知道。”
跡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在說不二。但跡部覺得,這句話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他用驕傲擋住一切。用“本大爺”這個詞築起一道牆,讓別人以爲他甚麼都不在乎、甚麼都能掌控、甚麼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但此刻他面對自己的內心,發現那裏一片模糊。他看不清自己真正在想甚麼,看不清自己爲甚麼要做這些事,看不清自己對不二週助到底……
猛地拉上窗簾。
跡部躺回牀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不要想了,明天還要早起爲不二做早飯。
輾轉難眠,終於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跡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間裏。
沒有牆壁,沒有地板,沒有天花板。上下左右都是純白色,像一張沒有邊際的白色空間。他站在中間,連影子都沒有。
他不認識這個地方,但潛意識裏覺得這就是【規則】的老巢。
“跡部景吾。”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那聲音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像機器在朗讀一段文本。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粉身碎骨了嗎?”跡部說,聲音在白色的空間裏迴盪。
“不是我來了,而是你來了。”【規則】說,“你在想我。”
“本大爺沒有在想你。”
“你在想那件事,那一天。”【規則】的聲音頓了一下,“那場事故。”
跡部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