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攝影社會議 (1/3)
攝影社會議
最後一節課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橘色。
不二收拾書本轉過身正準備讓跡部自己先回家時,卻發現跡部已經站到了他身後,斜挎着揹包一副等他出發的姿態。
對於不二疑惑的表情,跡部挑了挑眉:“看甚麼,走啊?”
“你今天不是有在線會議嗎?”不二仰頭看着跡部,語氣裏帶着一絲提醒的意味。
“推了。”跡部簡短地回答,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伸過來握住了不二的手。十指相扣的動作熟練得彷彿他們已經這樣牽手走過了無數個日子。
“攝影社今天不是要開會?本大爺陪你去。”
不二被牽着手站起來,而他的書包已經被跡部的另一隻手拎了起來,任由跡部牽着他走出教室。
走廊上還有不少剛放學的學生,他們的目光在觸及兩人交握的雙手時無一例外地停頓了一秒,然後迅速地移開,又在走出幾步之後忍不住回頭偷看。
自從跡部今早在教室裏宣佈了他們的“戀情”之後,這種場景已經成了固定劇目。不二從一開始的渾身不自在到現在的波瀾不驚,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人的適應能力,尤其是在面對無法改變的事情時,總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不二推開攝影社活動室大門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此刻離正式會議開始還有幾分鐘,野村拓也正在準備一會兒的會議內容。他站在白板前面用馬克筆寫着甚麼,聽到門響擡起頭來,手裏的筆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不二臉上,那張沒有戴眼鏡的臉他已經在論壇上看過無數次了,但親眼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那張偷拍照片根本沒有捕捉到那雙冰藍色眼睛的十分之一靈動。然後他的目光往下移動,落在了不二和跡部交握的手上,馬克筆從指間滑落,在白板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藍色痕跡。
“不、不二……”野村的聲音有些發飄,“這位是……”
“跡部景吾。”跡部替不二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天生的王者氣場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本大爺是來陪不二的,你們開你們的會,不用管本大爺。當然,如果你們的會議內容需要保密,本大爺可以去外面等。”
“不不不,不需要保密……隨便坐……你的到來是我們社團的榮幸……”
聽見野村拓也的這句話,跡部鬆開了不二的手,走到活動室角落的椅子上從容坐下。他從外套內袋裏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姿態優雅得彷彿不是坐在一張最普通不過的椅子上,而是坐在某總裁辦公室的真皮沙發裏。
教室裏安靜了足足五秒鐘,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跡部和不二之間來回移動,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我是不是在做夢”的集體困惑。社員山田手裏拿着的相機差點從膝蓋上滑下去,他手忙腳亂地接住,鏡頭包裝外殼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在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的教室裏格外響亮。
“那個……”一個扎着馬尾辮的女生第一個回過神來,她的目光在跡部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不二身上,“不二同學,你和跡部同學……是真的在交往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嗯。”不二簡短地回答了一個字,臉上掛着那個標誌性的微笑走到座位上坐下。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展開太多,他和跡部商量好的策略就是“承認但不展開”,因爲越模糊就越不容易穿幫。
野村終於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彎腰撿起掉落的馬克筆,在白板上把自己剛纔寫到一半的“學園祭”三個字補全。然後轉過身來拍了拍手,試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好了好了,都別發呆了,今天我們開會的主題是一週後的學園祭攝影社任務分配,大家都把注意力收一收。”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角落裏瞟了一眼。跡部景吾正低着頭看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紫灰色的碎髮垂在額前,整個人安靜得彷彿和這間堆滿器材的教室不在同一個空間裏。
但他又確確實實地在那裏,像一盞被搬進了倉庫的聚光燈,即使沒有通電,光是它本身的存在就足以讓整個房間的焦點都偏移過去。
“一週後就是學園祭了。”野村清了清嗓子,在白板上寫下“學園祭回憶冊”幾個大字,字跡比平時用力了不少,大概是還沒有完全從剛纔的衝擊中緩過神來,“我們攝影社今年的任務和去年一樣,需要負責製作學園祭的官方回憶冊。到時候每個社團、各個班級的活動我們都要拍到,最後進行篩選將照片做成冊子在學園祭結束後發放。”
他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把任務按照區域和時段分成了幾個板塊。“考慮到學園祭當天人手會比較緊張,我們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工作,比如提前踩點、提前和各社團的負責人溝通拍攝時間、提前確定每個時段的拍攝重點。去年的回憶冊被批評說‘缺乏重點’,今年我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野村拿起桌上的名單,開始一個個分配任務。他念到名字的人一個個站起來,接過自己的任務卡,坐下,動作乾脆利落,看得出來這種例會在攝影社已經形成了固定的流程。
“山田,你負責體育類社團的拍攝,籃球部、足球部、網球部這些。上午和下午各去一次,重點抓比賽中的瞬間。”山田點了點頭,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小林,你負責文藝類社團,吹奏部、美術部、戲劇社這些,戲劇社那邊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他們下午的演出你可以直接到後臺去拍。”那個扎馬尾辮的女生應了一聲,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角落裏的跡部身上瞟了一眼。
野村一個一個地念下去,名字和任務對應着,白板上的表格漸漸被填滿。不二坐在座位上安靜地聽着,他注意到野村快把名字唸完了也沒有唸到自己的名字,心裏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果然,當最後一個人的名字從野村嘴裏念出來之後,野村放下名單轉過身看着不二,表情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不二同學,按照你入社時我們的約定,活動自願參與不強制分配任務。你可以選擇不參加這次的學園祭拍攝。當然,如果你願意參加的話,我們也非常歡迎,畢竟你是我們社團好不容易纔邀請進來的,攝影水平在我們社數一數二。”
不二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張被各種色塊填滿的表格上,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學園祭那天的日程安排。
攝影社的任務看起來雖然繁重,但實際上並不需要全程參與。每個人只需要負責自己分配到的時段和區域,拍夠一定數量的照片就行。而且野村在分配任務的時候考慮得很周到,把最忙的中午時段分給了三四個人輪流,誰都不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參加吧。”不二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反正學園祭那天我也沒甚麼別的事,拍拍照也挺有意思的。”參加社團的任務,還可以推託班級那邊的活動,挺划算的。
野村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又很快壓下了那份興奮。因爲他注意到角落裏那盞“聚光燈”在他分配任務的時候一直沒有擡起過頭,而此刻,當他問不二是否要參加的時候,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終於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了,正穿過整個教室的喧囂,安靜地落在不二的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