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告狀 (1/2)
告狀
既如此,該配合慕清弦的演出,謝九微配合得當仁不讓。他以符合弟子身份的怯怯,幫撿地上的碎片,嘴上答道:“回師父話,弟子名叫謝九微。”
或因有人撿了,慕清弦十分乾脆地把手心兩塊一起給他,然後站起身,旁若無人般褪褲。
謝九微初撿時低着頭,猛一擡首,光裸身子撞入眼簾。筆直勻稱的腿上,臀還是那麼挺翹,腰部薄肌微微繃緊,線條流暢似天工細琢,脊背更因探手取衣的動作,驟展如畫中山棱。
這次,謝九微沒咽涎水了,他眼睛直冒火,半是惱慕清弦之前借美色毒殺他,半是想要壓這人到身下,奈何慕清弦穿得有條不紊,乍看好像真就是在換衣裳。可衣裳不是剛換沒多久?
而且不是可以用術法?
他一準是有意而爲之!他在試探他!!
謝九微故作沒看見,君子態十足地低垂頭,老實撿齊“玉佩”後,捧東西立在一旁。餘光裏,慕清弦正在穿外衫,銀髮從指尖過,謝九微雖未觸碰卻已感其順滑。那是存在於深處,沒法抹除的記憶,也是爲數不多的日夜,慕清弦或趴或側在他身上所留的觸感。
還有一張一合的脣,慕清弦便是用這脣給他喂的酒。嗯?魔尊大人總算意識到了慕清弦在說話,他:“啊?”
慕清弦又說一遍:“我說,能修好嗎?”
謝九微:“修甚麼?”
“玉佩啊,能修嗎?”
謝九微垂眸,玉的品相一般,甚至算不得好。可能一時沒習慣轉變,他直接道:“又不好,壞就壞了,回頭我送你幾個。”
“真的?”
謝九微剛看見慕清弦眸裏的光,光又暗下去了,只見慕清弦眼皮耷拉,失失落落地說:“師父說不能要別人的東西。”
“我是別人?”謝九微講不出是難過多還是怔愕多,心裏跟戳了軟刀子一樣,連帶聲音也小小的。
慕清弦歪歪頭,他沒聽清。
謝九微放大聲兒:“師父對弟子有教養之恩,弟子理應對師父好。”
有理,慕清弦認同地點點頭,“甚麼時候給我?”
“現......”額,忘了,謝九微話音來了大轉彎:“現在沒錢,等以後有錢的,給你買很多。”
慕清弦側過來說話的時候衣裳沒穿好,得謝九微承諾忽如孩童般跳上一步,蹦到鏡子前,一張臉喜笑顏開。不知爲何,謝九微的心情跟着好了起來,但鏡子裏的人對上他視線後竟收斂了笑,正經而又嚴肅。
嗤,變臉比變天還快,謝九微不禁腹誹。
鏡中人一襲玄衣,配以絳色暗繡,手邊置放有簪,清一色的褐,若非材質爲玉,慕清弦定以爲是放了堆樹枝,饒是如此,他也喜歡不起來。
謝九微則相反,他幾時見過慕清弦穿玄色。慕清弦膚白,玄色襯得脖頸露出來的一截如光下雪,熠熠生着輝,他挪不開眼睛,耳邊卻傳來慕清弦的聲音:“束髮。”
感情弟子還得擔侍者的活兒,不情願歸不情願,謝九微擡步走近,置玉佩碎片到一旁。慕清弦遞過梳,謝九微從頭頂緩緩梳下。其實梳髮的事他沒少做,認識慕清弦那會兒,慕清弦連甚麼是梳子都不知道,想他堂堂魔尊,紆尊降貴地伺候,最後居然落得那般下場,實在可悲可嘆。
“師父說,”慕清弦拿手比劃,“要束成這樣的發,除垂散下的,上面一點不能亂。”
短短一炷香功夫,謝九微已經聽慕清弦提了兩次師父,一次道他是別人,一次管着他如何束髮,陰魂不散,偏他不能說甚麼,憋屈。
目光落到挽起的發,謝九微隨手拿了根簪,快準狠地插進,彷彿插的不是發,而是慕清弦。這條壞龍,毒殺不夠,竟敢借師徒之名行侮辱之事,是可忍,他不可忍也得忍,待日後......
“咚”
弟子在外敲響門,說道:“掌門師叔,師父命我來取溼衣。”
謝九微側首,地上慕清弦換下的衣裳零散不成樣,亂糟糟且不說,貼身褻褲隨意踩在其他衣物上。沒有待日後了,他想也不想道:“不勞師兄,等會我幫師父洗了便是。”
“那行,有勞師兄。”
正此時,外面又有弟子道:“掌門,時辰快到了,大長老來人問您好了嗎?”
慕清弦招待仙宗各派時,謝九微抱一堆衣物去洗,洗完在碎星閣弟子的帶領下將衣物晾了起來。
慕清弦居住的碎星閣離無妄殿較遠,地處有些偏僻,四周可聞鳥啼。門口嘛,站着兩隻仙鶴,長相與城中所見沒多大區別,脾氣倒似很不好惹。謝九微初至此地,那兩鶴就緊緊跟着他,生怕他從這裏拿走一針一線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