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臉 (1/2)
打臉
“那甚麼,”謝九微說,“您睡牀,我在椅子上湊合晚。”
仰望謝九微的眼神明顯失落了一下,慕清弦性情純良,藏不住心思。正因如此,謝九微才愛慘了他。初次相遇或因身體的情動而看上慕清弦,而後相處卻是動了真心。
在謝九微的魔生,他一出生就面臨生死威脅,明爭、暗殺、毒障......他記不清自己死過多少次,又吞併多少魔,只知道,從死魔堆裏爬出的那刻,天空驟降暴雨,腐朽氣息充斥鼻腔,萬魔同呼:“恭迎魔尊。”
後來,魔域所有生靈皆臣服,卻無人知,尊位之上,他仍需時時提防禁林。那是魔尊的誕生地,一如上一任魔尊隕落,他若敗,也會淪爲下屆魔尊的口中食。直到遇慕清弦,只有在慕清弦這裏,他才能、纔會放下戒備,甚而某些時候,他可以依賴慕清弦。
龍的強大,龍的敏銳,讓慕清弦比之謝九微更加警覺。
想天界時光,魔將有事來稟,慕清弦總是先謝九微睜開眼。有時謝九微會故意賴在慕清弦身邊,由慕清弦跟手下說:“九微還睡着,有事回頭說。”
他眷戀慕清弦,也眷戀慕清弦身上的味道,當然,除慕清弦釋放的誘他雌伏的氣味。
壞龍。
謝九微憤憤地想。
翌日晨起,城中恢復原貌,擺攤的賣貨的,來往行人絡繹不絕。下樓,魏野正坐在桌子旁喫早飯,慕清弦湊過去,魏野的臉不再皺巴巴,英俊如初。
慕清弦按按,揪揪,問道:“好了?”
“好了,”魏野往後撤出少許距離,“俊公子是也。”
小二上來飯食,謝九微把碗遞給慕清弦,狀似無意地說:“昨晚那些人呢?”
“和魏野一樣,正常生活。”秦炎朝蘇尋月身邊挪挪,遠離魏野。
謝九微又說:“那陣法不似普通的防護法陣。”
“當然不是,”魏野下來的早,這會兒飯飽精神足,給謝九微解惑道:“染疾的百姓白日看着與常人無異,只有晚間方顯不同。陣嘛,一來爲標記異常的人,二來是引他們過來,以免再去咬傷旁人。”
“非是染疾,而是邪術。”蘇尋月說到這裏放下筷,掌心朝上,一個小型的困陣出現在她手中,陣中一縷黑氣有如靈蛇,在內窺探圍觀的幾人,最後定格在謝九微那裏。
蘇尋月、秦炎同聲,恨鐵不成鋼:“叫你多練,不聽。”
“......”是我不想練?謝九微頓來一肚子氣。
慕清弦:“他天資愚鈍,練也沒多大用。”
謝九微火氣更大了。
魏野補上:“俗話說勤能補拙,雖談不上多精進,總歸差不了太多。”
站着說話不腰疼,謝九微識實務,知一羣人裏他的身份最低,默默喫飯不言語。
飯後,秦炎吩咐弟子挨家排查,將昨夜沾上法陣的人悉數聚到城郊一處宅院。蘇尋月在內診治,不想天色驟暗,黑壓壓的雲層屏蔽上空,下方沒有一絲光線。
“咔嚓……咔嚓......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耳邊不間斷響起,清脆而短促,隨後指甲劃拉地面發出銳鳴,“嗞——嗞——”
“操。”
黑暗中,謝九微突然跳了起來,兔子似的蹦個不停,魏野叫道:“踩一下得了,哪興一連踩幾下。”
秦炎:“謝九微你做甚麼?!”
蘇尋月:“給我下來。”
火燭突然亮起,室內,謝九微的確在跳,他腳下踩着異變的人羣,九十度歪脖,拖四肢,長甲攀附在秦炎肩頭。魏野也不是被謝九微所踩,而是一隻“進化”的人,和他昨夜的狀態有些相似,區別在於,這人沒有變大,反而縮小了。
蘇尋月的背上,同樣“進化”的人摟着她,雙手箍頸。她的手反握住這人的胳膊,溫溫暖暖與常人無異,更奇的是,“怪物”並沒有攻擊她,只是掛在她的身上,才致她誤以爲是謝九微在胡鬧。
最悠閒的當屬慕清弦,慕清弦身邊甚麼都沒有,那些人彷彿懼怕他,又像是一種無言的敬重。謝九微靈力無幾,反應卻是迅速,光亮一瞬間,他便竄去了慕清弦那裏,狀似嚇得不輕,拉住慕清弦喋喋不休:“師父師父師父,他們想咬我,得虧你徒弟跑得快,不然你就見不到我了。師父,師父救我啊。”
知情的幾人無所表示,各自應對圍上的人羣。弟子們不知呀,聞言紛紛看過去,但見謝九微抱住小弟子的胳膊,伏身肩頭,面容驚懼,身體瑟瑟發抖。小弟子呢,反手摸摸謝九微的頭,安撫道:“不怕,師父在,他們傷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