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井底 （1/3）

井底

謝九微暗自竊喜，有慕清弦出手，倒是省他事了，總歸現在的他不是慕清弦的對手，他不需爲慕清弦擔心。哪料慕清弦突然收了威壓，表情空白地像是中術，身體怔怔沒有反應。

“謝九微”臉上閃過一絲不解，防守的姿勢卻是沒變，威壓依舊。

“師父？”謝九微把手放到慕清弦眼前晃晃，見沒反應又推推：“清弦？”

“不能傷他，”慕清弦的神情木木的，如機械木偶般答：“不能傷害九微。”

謝九微愣住了，他這會兒還不會高端法術，慕清弦怎會？可如果不是這樣，慕清弦怎麼會說不能傷害九微？簡直好笑，毒他殺他的不正是慕清弦嗎。

突生惡念，謝九微湊到慕清弦耳邊，壞壞地說：“他不是九微，是別物幻化，清弦，殺了他。”

謝九微嗓音深沉，低低的，一如天界枕邊的那個人。

觀慕清弦眼神聚焦了一點，他繼續蠱惑道：“我纔是真正的九微啊，小龍~”

不待謝九微再念小清弦，慕清弦驟然出手，其速迅疾，電光火石間，“謝九微”沒來得及避。

慕清弦出手太快了，沒有一絲猶豫，且由呆怔不動的狀態直接出手，“謝九微”倒下了，一雙目不可置信地睜着。胸口大窟窿泉似的往外湧血，猩紅很快染了衣，地上積聚血泊。

慕清弦穿他身而過，手裏握着摘下的心，與人不同，“謝九微”的心是渾濁的，灰黑纏繞不一。

謝九微凝着，心在慕清弦掌心化作青煙，化煙的一剎幻境破碎了。同時間，慕清弦向前倒去，臉朝地，砰聲不大，卻在狹窄的空間迴響個不停。

“砰——”“砰——”“砰——”

“怦——”“怦——”“怦——”

謝九微的心跳合着聲兒，他本可以扶住慕清弦，他能做到，但謝九微沒去扶。死時景象浮現眼前，身上那股痛好像回來了，他不禁想，是萬箭穿心疼，還是被慕清弦剜心疼？

慕清弦怎麼就能這麼狠，謝九微狹眼看他，看半天看不懂，轉而環視四周。石砌的牆面整齊，底部乾燥無水，頭頂可見晚間月，另有一根探上的樹枝。

井底無疑。

“掌門！謝師兄！！”“師弟。”“掌門......”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火光臨近，謝九微擡頭：“這裏，師伯，我們在這裏。”

賢孝恭敬而已，謝九微舉步，嘴角一勾，好徒弟？乖徒兒？慕清弦，待魔域大開，恢復法力那天，我以魔尊的身份站到你面前，你會是何種反應？像剛剛那樣再殺一次嗎？

“咚。”

謝九微摔了個狗喫屎。

回首，絆倒他的不是別物，而是一截骨，一截黑不溜秋的骨。

操，謝九微踢了一腳，隨後發出的哀嚎驚得上方弟子大呼“謝師兄”，秦炎一襲白衣飄然而至，只見謝九微抱着腳，另一隻跳個不停。

謝九微邊跳邊說：“甚麼玩意兒這麼硬？”

井內無光，秦炎看不清，便以靈力生了火，這一生不要緊，裏面兩人同時驚住。那骨，長約一尺七，乍看跟個燒火棍似的，細觀，上散縷縷黑氣，前面，暗紅一片，再往前，慕清弦倒在一片血泊中。

說來謝九微離慕清弦更近，但秦炎靈力加身，他先謝九微一步抱起慕清弦，並指處理額間的傷口，順便施術清了滿臉及滿身的血跡，隨後大袖一揮，再視物，謝九微已至枯井的上方。

秦炎未做歇息，合掌結印，佈下鎮壓術。聞消息趕來的魏野、蘇尋月一眼識出秦炎所施之術，二話不說，同布此印。

謝九微觀着，嗤，不過一具魔骸罷了，如此裏三層外三層，小題大做。忽地，他好像意識到了甚麼，長腿一邁，探頭望下井......甚麼幻境？屁的幻境！底下分明是他遺骸。

還是成爲魔尊後的遺骸，也就是被慕清玄毒殺後的肉身。

除他，無魔能夠做到骸繼其主，更無魔能夠做到死後還這麼折騰人。

只有他，魔尊謝九微，生時爭強好勝，死後，骨還欲自生靈識，不然如何解釋莫名其妙的魔氣？

是說裏面景象與他過去所歷無二，原是如此。

謝九微越看、越想、越氣，憑甚麼一具屍骨都有魔氣，他一個活生生的魔半分血統沒有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