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手串 (2/2)
不說秦炎和蘇尋月,魏野都看出是慕清弦想留山下玩上幾日,故道:“要不蘇師姐領弟子們先回?阿炎久未回來,我爹孃想的緊,便隨我一同回玉清門。慕掌門......”
他忍不住笑道:“自慕掌門承位,玉清門還沒邀他做客,藉此機會,我代玉清門誠邀慕掌門過去一觀。九微是他徒弟,他的起居又素來由九微負責,不妨一道前往。慕掌門意下如何?”
“嗯嗯嗯,好。”慕清弦點頭如搗蒜,“就這麼決定了。”
蘇尋月露笑,慕清弦在他們中最小,來得又最晚,心性更是純良勝孩童,與其言師弟,不如說他們幾人都把他當孩子看。寵唄,左右雲渺有另外兩個師兄在打理,他回不回影響不大,只是,她望向秦炎,表情凝重地說:“清弦師弟便勞秦師弟多爲照顧。”
魏野喜歡摟秦炎,但凡有點機會,一定是搭在肩上,這會兒也是一樣。他收緊手,應道:“蘇閣主放心,阿炎的師弟就是我師弟,不止阿炎,我玉清門上下也會對慕掌門好生照顧。”
“有勞。”
蘇尋月客套一陣,拱手告別。
瑤光城本就屬玉清門管轄範圍,對玉清門弟子來說,不存在回與不回。同樣,作爲玉清門少主,魏野既留慕清弦小住,自是要帶他感受一下瑤光城的繁華。
沒了魔骨作祟,城中現出原有樣子。主道兩邊,臺階下襬攤,臺階上開店,小販賣甚麼的都有,喫喝耍樂,布料珠釵。慕清弦對閃閃發光的東西沒有抵抗力,只要見了必是兩眼放光,因秦炎、魏野同在,面上倒是裝出一副沒興趣的樣兒,唯眼神總趁二人聊天,沒注意他的時候瞟上又瞟。
謝九微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魏野、秦炎則偏左,聞小販吆喝“客官,今天剛到的貨,過來瞧瞧”,魏野脫口而出:“沒見我們一羣男子?”
言外之意,跟男人吆喝售賣珠釵等女子首飾,太沒眼力見。
小販自是不願被說,再者,他目視慕清弦轉過去的後腦勺,他做生意已久,不會認錯那感興趣的目光。但慕清弦自用小販是沒想到,他當慕清弦買去送心儀的姑娘,剛想喚公子,謝九微搶了先:“我瞧着挺不錯,師父,徒兒想過去看看。”
這話正中慕清弦心意,慕清弦當下二話不說,拉着謝九微直直走向小攤,眼裏沒有遮掩,全是在光下亮晶晶的首飾。
魏野回身,一臉看不上:“你個大男人看甚麼姑娘家的首飾?”
“早些買來備着呀,”謝九微拿起根黃絲纏小珠的釵,放至眼前端睨道:“待日後遇到喜歡的女子也好有得送。”
打發魏野的話,慕清弦較了真,手裏斑斕麟片織成的串突然不香了。他沒多想,憑心下忽起的念唰的搶過謝九微在觀的釵,猛地放到攤子上,不知是說給攤主聽還是說給謝九微聽,總之視線落在了釵上,極不高興地說:“沒一樣好看的。”
嗯?沒好看的?沒好看的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謝九微比慕清弦高,慕清弦眼瞼垂着,鴉羽般的長睫遮住了眼睛,謝九微看不到其間的意思。
但——
他不禁笑了,嘴上言沒一樣好看的,手中緊攥那串不撒手。小販也盯着,神色擔憂,他不擔心不付錢,依幾人穿着看,皆不是差錢的人,他憂心慕清弦一個不悅把串捏碎了,到時正在氣頭,能賠他錢不?
“串多少錢?”
謝九微像小販肚子的蟲,又似天降的神明,小販如得大赦,忙聲道:“不多不多,五文即可。”
“五文?”謝九微重複。
五文錢的破東西,慕清弦居然愛不釋手,真是丟他魔尊的臉。話到小販那裏就不是這個味了,他當謝九微嫌貴,與錢物兩空相比,此刻能收回本他已知足,故:“兩、兩文,一文......一文也行。”
不虧那麼多也成,好過分文沒有。
呵,看不起誰呢。謝九微探手進懷,從內袋取出五枚闆闆正正的銀錢,朝攤販一拋,轉而拽出慕清弦手中的串,果斷套到他腕,繫上繩,捲上袖。
要戴正大光明地戴,他的小清弦那麼漂亮,天上地下,男女公母皆不能比。
慕清弦袖大,被謝九微這麼一卷,原本就細的腕顯得更細,恰串上鱗是斑斕的黑,襯膚愈加白嫩。魏野凝着,慕清弦不論是手,還是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臂,細膩的不似常人,若非上面細觀還是有些絨毛,他都要懷疑他是甚麼花甚麼露的妖變的了。
慕清弦則不然,他對自己的美沒有概念,和臉相比,他更鐘意龍身。龍鱗出水,在日光下比腕上的鱗可好看太多了,他喜歡龍鱗,喜歡當龍。
對上秦炎看來的視線,師父曾說過的話竄來腦海,再觀光下閃閃的串,他放下了袖,拉一拉,以保旁人見不到。然後挺挺身,背手其後,邁開步,儼然威嚴的掌門形象。
魏野被他逗得笑倒在秦炎身上,秦炎跟在慕清弦一步之遙,魏野掛他半個背,邊走邊說:“我道真是謝公子想買,原是你師弟喜歡,老實說,是不是你們幾個看他長得好看,把他當女娃養了?”
不待秦炎答話,魏野又衝前面的慕清弦說:“清弦師弟,喜歡姑娘家的玩意兒不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