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觀星 (1/2)
觀星
魏野喚道:“阿炎?”
魏野喚的阿炎,手卻扶住了慕清弦,慕清弦倒去秦炎的身上。秦炎傷重哪裏經得起他這一下,他驚叫謝九微,謝九微望牆發着呆,聞言忙去抱慕清弦。
再經那日巷道,他們走了相反的方向,出城行約小半個時辰,四面環水的城池映入眼簾。城上方,穿紅裳的男子對幾人行禮,隨後吩咐幾句,近處的水便退了,露出一條鋪石大道。
謝九微無心參觀,腳步匆匆地跟在魏野身後,直奔玉清門醫所。經診,二人皆無大礙,秦炎傷愈,身體依舊虛弱。慕清弦,醫者道脈象無恙,許是靈力使用過度?
是的,醫者原話的確是許是靈力使用過度,且用的問句。
謝九微腹誹:庸醫,怪不得要叫雲渺前來幫忙,真不知道仙宗第二大門派是怎麼排上的,沒用。
不是沒用是甚麼,慕清弦的仙力生來勝過世間其他物,還使用過度,別說那點,便是一城,於慕清弦都是小菜一碟。
那問題來了,慕清弦怎麼了?一次暈倒是意外,兩次呢?
玉清門城牆建築以石爲主,裏面多用木建,他們此時所在的就是這樣一間房。光線自窗外射入,落於房中,照在慕清弦白皙的臉上。他的牀靠窗,秦炎的在裏,中間一條過道站着謝九微、魏野、醫者,以及魏野的爹孃。
秦炎先醒,醒來簡單說了下情況,恰玉清門調查的人回來,言牆上確有法陣留下的痕跡,魏野便猜此次變故是否與黃泉教有關,畢竟紀懷安加入黃泉教是人盡皆知的事。
秦炎沒發表意見,即便是又如何,若再相遇他仍然無法對紀懷安下手,更不說崔子期。
初見崔子期的時候,秦炎還小。他記得,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一位穿着青色衣,手拿白鞘劍的男子出現在院門處,見到他微微一笑,問道:“你便是秦炎小師弟?”
秦炎仰頭,點點。
光下的崔子期笑得溫柔,如春日初綻的花朵,美麗、略香,又不爭相鬥豔。他說:“此次回得急,未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下次給你帶,想要甚麼?”
紀懷安從房裏出,笑言秦秦娃兒甚麼都有,不缺他那三瓜兩棗。
其實與紀懷安相比,秦炎會更偏崔子期。崔子期時常在外,很少居雲渺,聽別人說,他在山下辦有學堂,裏面專收一些無父無母無所依的孤兒,所掙銀兩嘛,全花那兒了。
偶有一次,秦炎隨紀懷安一同過去,崔子期正在屋裏教他們寫字,那是一個“藏”字,他道東躲西藏,藏鋒於鞘。紀懷安敲敲窗,倚牆抱臂,崔子期無聲說了幾個字。秦炎踮腳,直到多年後遇見魏野,方知崔子期說的是——藏情於心。
如紀懷安所言,崔子期愛他。
紀懷安?秦炎想,懷安師兄也是愛崔師兄的吧。不然怎會將任務所得的銀兩悉數給了崔子期,還幫崔子期照顧這裏的孩子。
“頂上有兩處要補補,”課散之後,崔子期咬着紀懷安給的栗子糕,揚下頜:“去。”
紀懷安邊搬梯子,邊抱怨:“感情我來你這兒一趟,就是爲了給你幹活。”
少時秦炎不懂,爲甚麼懷安師兄和崔師兄可以用法術卻不用,後來他明白了,常人眼裏羨慕的生活未必是他們想要的,而他們想要的,也許只是一間屋,兩個人,粗茶淡飯,平平靜靜......
“阿炎?”魏野伸出手,在秦炎面前晃晃,見他看過來,搓搓臉,“別想了,餓不餓,我叫人給你拿些喫的?”
“栗子糕,有嗎?”秦炎問。
秦炎並不喜歡喫栗子糕,喜歡喫栗子糕的是崔子期。但他崔師兄……秦炎眼神落寞,他的崔師兄,不該落得這般下場。
西江湖畔,亦或“黃泉”河畔,黃泉教總教所在地,紀懷安抱崔子期凌空落地。紀懷安手裏提着油紙包,他放崔子期下來,同坐湖邊一棵樹旁。
打開油紙包,碼放整齊的栗子糕散發熱氣,和秦炎捏在指間的一樣,淺淺的黃,淡淡的香。秦炎咬到口中,崔子期木然張嘴,紀懷安喂他,崔子期不會嚼,咬下的瞬間紀懷安覆脣過去,以靈力化開食物。
“懷安,去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認爲對的事。”
那年,也是在這裏,崔子期嚼着他喂的栗子糕,與他說了這麼一句話。而這句,竟成了崔子期對紀懷安說的最後一句。
紀懷安摟他入懷,一如很久之前,同望遠處波濤的湖水。星光折射,月入湖海,一同觀星的還有魏野和秦炎,以及躍身房頂的謝九微、慕清弦。其中,前者坐檯階喝酒,一醉解千愁。後者,慕清弦沒心沒肺,指星問謝九微:“那是甚麼星?”
謝九微順指望過去,空中,羣星晦暗,偏北位置一星獨亮,慕清弦好似不在意答案,只是隨口一問,問完又說:“它好亮啊。”
龍想要。
龍還想要謝九微。
慕清弦湊過去,凝視謝九微的兩瓣脣,紅潤潤,像熟透的果。慕清弦去摘了,將親上的時候腳下一滑,直直跌了下去。謝九微伸手去抓,抓的速度沒能趕上摔下的。慕清弦看他,謝九微身影臨近,他猛蹬了瓦檐,在將要貼地的瞬間抱住慕清弦,上下交換位置,慕清弦撞上人肉墊,哈哈哈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