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頭骨 (1/3)
頭骨
謝九微住手了,他拇指落在血滴的上方,耳邊傳來慕清弦委屈的聲兒:“你弄疼我了。”
弄疼我了......弄疼我了......弄疼我了......
慕清弦的話循環在謝九微耳邊,他凝玉般的足,在洞中赴那場枕合歡時,你會不會同他這般說?
一定不會。
謝九微腦海竄進二人糾纏的畫面,一如天界歡愉的景象。“謝九微”在後抱着他,頸畔廝磨,慕清弦小聲哼哼,摻雜些許低弱的龍吟......
慕清弦並不嬌氣,情之一事亦是如此,過輕的動作他會躲閃個不停,嗔笑着說癢。只有利齒滑過纔會令他顫慄,纔會叫他抱緊自己。
可,他沒抱謝九微,他抱了別人。
謝九微一雙明目愈發晦暗。
秦炎沒搭理他,他接過弟子送來的鞋替慕清弦穿上,語氣寵溺道:“白玉圓子?師兄給你做。”
慕清弦一向好哄,聽到有喫的更加沒了脾氣,況他本來就沒生謝九微的氣,心裏只道徒弟脾氣有點大,下次與他相處需得仔細着些。是以秦炎牽他離開的時候,他又彎腰牽起了謝九微,他說過,以後走哪兒都會帶着他。
江面無風,暖陽難得,手被溫暖包裹,但聽咔嚓一聲,謝九微心底的冰裂了縫。目之所向,慕清弦昂首挺胸,背脊挺拔,他是比烈日還要耀眼的存在。
許受幻境影響,曾經淡忘的過往湧上心頭。無數個日夜,數不盡的時光裏,謝九微都只有他自己。
獸有父母,魔有爹孃,他們或成羣結隊,或如規彪受魔擁戴,又或像洞中寄生的生物一樣擁擠在一處......
只有他,從始至終一個人。
不同於他們,謝九微不是通過物種繁衍而來,他出自魔氣本身,是自然生出的識。
當然,也是魔域禁林賦予其他生物的大補的食材。
謝九微沉默了,那些東西,圍着他亮出利齒和爪牙,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無人知他也曾羨慕過低等生物間的溫情。
被魔搶了先而已,謝九微在心裏道,總歸是我,權當施捨了。以前不是總想,要是早點遇見小龍該有多好,幻境給他一個實現的機會,應該高興。
“要嗎?”慕清弦拋過來一個果。
村上的房屋下土上竹,下住人上置物,竈房另建。秦炎在竈屋,慕清弦在樓上,隔欄眺望,西江盡收眼底。
謝九微接住果,咬上口,汁水清甜。慕清弦低頭,目光放到秦炎忙碌的身影,問道:“紀師兄和崔師兄回去了嗎?我們後來怎麼出的幻境?”
鍋中水沸騰,咕嚕冒泡,倒進圓子蓋上蓋兒,秦炎清洗細紅果兒,順口答:“九微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們一起去洞裏尋你,之後幻境突然破了,他們就先回了。”
“突然破了?”慕清弦撐首,望向謝九微:“怎麼破的?”
秦炎道:“你問他啊。”
那意思,問他白搭唄,謝九微把果當成秦炎,狠狠咬下去,人眼看魔低。
不就靈力弱了些,他一個魔,習仙家法術能習好纔是奇了怪,至於在慕清弦面前拆他臺?
再說了,靈力差不代表腦子不好,謝九微說:“我猜是裏面那人暴斃了,讓我們撿了個便宜。”
“有道理。”說話的同時,慕清弦單手撐欄杆,跳下去,“瑤光城的時候,他就險些被人殺了。”
圓子熟得快,慕清弦晃到秦炎那裏,秦炎正往碗裏盛。熱氣模糊了他的臉,朦朦朧朧間,謝九微見慕清弦探出頭,深吸一口氣後喟嘆:“好香。”
“徒弟,”慕清弦端碗到桌上,喚謝九微:“來喫。”
這次他大方了,碗裏盛得滿滿當當,朝謝九微那邊一推。秦炎觀另一個碗,圓子只佔碗的一半,果零星幾顆。以慕清弦的食量顯然不夠,他道:“我再煮些。”
謝九微坐在桌旁,攪動的湯匙磕在碗上發出清脆的音。慕清弦沒坐,他端碗站在秦炎旁邊,時不時地喂秦炎兩顆。
醋意或許有,更多的是溫馨,謝九微爲慕清弦有這樣的師兄而感到開心。那些他沒有陪伴的歲月,慕清弦被他們照顧得很好。
凝慕清弦帶笑的側顏,謝九微想,其實他應該生氣,生很大的氣。尤其是經幻境的水性楊花,若不給慕清弦幾分顏色瞧瞧,豈不顯得他這個魔尊很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