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答案 (1/2)
答案
紙鶴來自雲渺,爲蘇知年所書,上面言蘇尋月帶回的頭骨經研究確已生識,但,識不知去向,故囑幾人在外當心,並道已通知各大宗門。考慮其出現在西江,命秦炎暫放個人恩怨,與玄音閣和凌霄劍宗同心協作,共度此番劫數。
“劫數?”魏野望天上漸厚的雲層,皺起眉:“玉清門可能出事了。”
玉清門沒有修習御劍之術,他們煉製機甲,多以鐵木進行作戰。同樣的,前線作戰強也就意味着自保能力弱,所以玉清門的創派師祖纔會發明出承宇,爲的便是高空指揮,進可攻退可守。
見秦炎召喚命劍,慕清弦也召,站劍上,他沒忍住問:“承宇爲甚麼不帶我們一起?”
是啊,爲甚麼不帶呢,魏野根本不敢深思。風吹得秦炎的手有點冰,握上魏野,魏野的手比他冰多了。
“世人皆知師父閉關百年,卻不曉是因他卜出的卦。卦象言,人世將臨滅頂之災,師父稱它爲劫,閉關百年則是在尋找破解之法。”秦炎的聲音碎在風裏,他望背手立劍的慕清弦,“師父臨終前說......師弟乃是命定的救世之人。”
魏野順他視線看過去,溫柔出聲:“我當你們護他的藉口。”
“大能者,自古層出不窮,但涉救世,能有幾人好?”秦炎放慢了聲兒,“妖族中人講歷劫飛昇,人世卻沒這份說法,人只有因果輪迴。我不知道師弟前世是甚麼人,來生又有何機緣,這一生,且快樂一時是一時。”
“我的阿炎也是。”反握住秦炎的手,魏野與之十指相扣。在承宇飛走的一剎他有機會同回,但他選擇了秦炎,不孝或許有,可他爹有他娘,他娘有玉清門那麼多的弟子,秦炎只有他。
劫數嗎?他不知道,只是隱約覺得風雨欲來。魏野想給秦炎撐起一片天,無論在現在還是在將來,若真如他擔憂的那樣,那麼至少,在慕清弦去赴這場大義的時候,他得陪在秦炎身邊,起碼秦炎泣而無聲的時候可以靠在他的肩上。
只是——
行至半程,承宇忽然出現在眼前,而船上,空無一人。不,有一個,魏野和秦炎一起奔上去,慕清弦在後。船艙的門邊躺着渾身浴血的“血人”,“血人”五官模糊,初看下像是被人剝了皮,衣裳溼噠噠地黏在身上。
秦炎施術,血跡褪去的瞬間慕清弦驚呼:“徒弟!”
秦炎也好,慕清弦也罷,魏野的心一下子凍住了,玉清門遇到的事遠比他坐立不安的焦躁更棘手。
劫。
去向不明的識。
相繼現世的魔骸。
所有的事情串連到一起,魏野再待不下去,他果斷啓動承宇,在承宇轉向的一瞬困住秦炎和慕清弦。承宇內有小型飛鳥,原爲逃生所設,他爹孃卻沒用上,魏野擡指,送秦炎他們離開的時候,秦炎看到了他眼中的決絕,慕清弦但見他的眸覆了淚,裏面的情緒他理解不了。
不過魏野勾脣的笑他看懂了,和他師父離世時一樣。
慕清弦說:“魏野要死了嗎?”
秦炎將靈力運轉到了極限,衝擊魏野設下的禁制,慕清弦背靠着他,秦炎腦後傳出聲兒:“能不能不死?我不想他死。”
“捨不得承宇呀。”有時秦炎挺佩服自己,明明急得要死,還能抽出功夫哄他的清弦小師弟。
“不是,”慕清弦如實說,“他要是死了,師兄會傷心,清弦不想師兄難過......也不想,魏野死,雖然他沒給清弦買臂甲。”
秦炎笑了,淚盈眶的笑,笑道:“那你還不趕緊解了他的術。”
“可以嗎?”慕清弦說,“師父說,要尊從旁人的意願。”
“既不想他死,自然可以。說來,師父忘教你了一件事。”秦炎說話間,慕清弦仙力暴漲,禁制破了,飛鳥的約束跟着成了空。秦炎躍上劍,回首:“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認爲對的事,其他,莫顧、莫憂、莫懼。”
做,想做的事,認爲對的事,不顧、不憂、不懼......
慕清弦懂了,他一向聰明。垂首,謝九微躺屍般躺在腳邊,師兄言他無恙,很好。慕清弦又又又忘了他的承諾,甚麼帶謝九微在身邊,帶屁了,他喚劍追秦炎去了。
第一次來玉清門,慕清弦昏着,第二次乘承宇,舟上與御劍全然不同。如,舟上沒有血腥氣,劍上卻濃郁異常,慕清弦想吐。
山門看守的弟子還在,只是站姿換成了跪姿,木頭人也在,胳膊腿和身體卻是分了家,頭不知滾去何處了。秦炎先落地,落地的瞬間奔向門中,他要找到魏野。
慕清弦與之相反,他在命劍回歸身體的時候怔住了。地上層層疊疊的人,早間還跟他打招呼,還問他吃了沒,睡得可好,還告訴他附近有哪些好玩有趣的城......現在,他們全都,死了。
慕清弦不是沒經歷生死,他師父死在牀上那會兒他在,可那種感覺和此刻的,不同。不同在哪裏慕清弦說不出,好像師父死的正常,人老了都會死,人的壽命本來就短暫。眼前的他們不是這種感覺,他們沒有壽寢正終,他們的離去讓慕清弦心生難過,那種感覺很奇怪,喉間會發疼,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意直竄上鼻腔,然後眼睛就紅了。
龍不想哭的。
真的不想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