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打架 （1/3）

打架

“那幾人，我曾問過閻羅，非是我紀師兄濫殺無辜，而是他們命便該絕。人世呢，只知這生事，何曾知那上世行。”

謝九微：“”

你知。

再視慕清弦，氣定神閒的好像說謊話的不是他，那叫一個淡定。謝九微眼睛微狹，自眼底流露出審視的目光，這龍，會騙人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慕清弦之能，能不能見到閻王且另說，但觀他一副憐憫蒼生，又摻雜些許蒼生愚笨的樣兒，便是不信也信了幾分。況，雲渺乃仙宗之首，慕清弦又是雲渺之首，裏子面子都不好爲難於他。

而且往事已矣，總揪着不放對整個宗門來講非益事，權衡一二，宗主翎意說：“待我宗覈查之後，假若真如慕掌門所言，凌霄自當還紀懷安以清白。”

他這般說，玄音谷也不好多言甚麼，東郭建修頷首表示贊同。後續事宜怎麼推進的謝九微不知道，反正沒幾日仙宗和人間就改了口，俱言紀懷安如何如何不易，崔子期如何如何深情，怎麼怎麼堅定。

講的多了聽的多了，謝九微竟有點嫉妒起來，他與歷劫龍這八字沒一撇的事，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被旁人作此傳頌？

又說黃泉教，自那次的事情過後竟一直沒有動作，風平浪靜的彷彿消失了一樣。

春來，百花盛開，綠樹成蔭。例行修習過後，慕清弦在前面走，謝九微在後面晃。光下，慕清弦的發泛着光，白衣隨行進的步伐輕輕飄舞，錯覺吧，謝九微居然覺得他身上多了股神性。

“謝師兄。”

慕清弦回頭，一名女弟子窩着兩酒窩，滿臉溢笑地跑向謝九微，臨近……腳步一踉蹌，石子從她腳下滑走。

本能反應，謝九微伸手扶住了她。

婆娑樹影敲碎了慕清弦的神性，紅塵有詞曰喫醋，慕清弦不懂，只是噘起了嘴，從眼裏露出一絲不快。

落到女弟子眼中，不快成了冷漠。不同於以前，慕清弦這次重回山門後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寡言，他不常笑了，課上的要求比之顧見秋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站直身，兩手緊貼大腿，垂首，恭敬道：“掌門。”

“嗯。”慕清弦淡淡地應了聲，佯裝無所觸動地轉過身。

懾人的寒氣微微散去，女弟子輕輕呼出一口氣，跟在謝九微側旁說：“謝師兄明日有安排嗎？我們計劃到山下城鎮逛逛，師兄可要一起？”

慕清弦的步子比平時要慢，束起的發露出兩隻耳朵，耳朵隨女弟子說話的聲音一動一動的。謝九微看得認真，一時沒仔細聽。

女弟子繼續道：“聽書祺師姐說山下新開了間賭坊，師兄你……”

是的，謝九微愛賭，但凡是個賭坊就沒有不去的道理，聞言，他終於有了反應：“如何？”

“啊？”女弟子沒能反應過來，立在原地沒再往前走，待落謝九微幾步方纔急急追過去，話未出口忽聽謝九微發出笑。側首，犬齒露出了脣，眉眼彎彎，那副生人勿進的氣場轉瞬成了平易近人。

他長得極具張力，配以笑，女弟子心跳怦怦響個不停，但這聲音只有她自己聽得到，謝九微的注意力全在慕清弦身上。

女弟子喋喋不休的期間，慕清弦一邊在前面走，一邊觀察地形，終於——他找到了理想的石塊。

女弟子摔倒的景象回放、回放、再回放……如此幾次，慕清弦終於悟了。他頓住左腳，右腳試探着抵上石塊，擡腳跟，屈膝的同時左腳往前邁上一大步，然後傾身……

謝九微心下不禁一緊，不怪他大驚小怪，實在是慕清弦前幾次說暈就暈嚇到他了。可手剛擡，去扶的動作尚未形成，慕清弦以那要摔不摔的姿勢停住了……

摔跤，太難了。

慕清弦抿起脣，假裝看見了甚麼東西，蹲下身，地上並沒有甚麼，於是，他撿起了剛剛的石塊。

龍雖然不會摔跤，但師父說過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想，總有一天龍會學會摔跤，那樣謝九微就會扶他了，像扶那個女弟子一樣地扶他。

謝九微說：“我有安排了。”

女弟子的眼睛還在謝九微臉上，連連答：“師兄去哪兒我去哪兒。”

“我去哪兒，你去哪兒？”謝九微重複着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揶揄道：“我去死你也去？”

他的聲音實在談不上溫和，冰冷得好像經年不化的凌，連帶周遭新起的風都帶了涼意。

女弟子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愣發不出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