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湮滅 (1/2)
湮滅
翌日,謝九微在自己房中醒來,太陽已上三竿,光亮照滿了院。推開門,時雙在給樹澆水,兩鶴相偎,雲影重重。伸個懶腰,謝九微問:“我師父呢?”
他全然忘了昨夜的事,只記得慕清弦在天閣問他要不要雙修,他答應了。然後慕清弦在玩轉圈的遊戲,這條丟了心肝脾肺的壞龍,勾引完他又把他晾在一邊,着實可恨。
“掌門還沒醒。”時雙答。
“沒醒?”謝九微記得在街上買完東西回來,慕清弦屋裏的燈就沒亮。原本他還想把買的禮物送過去呢,一想慕清弦身體不好需多加休息便作罷了。那麼早睡卻到現在都未醒,他一邊朝廊下走,一邊說:“沒去請蘇閣主來瞧瞧?”
“早間問過掌門,掌門說他沒事,不用去請。”時雙跟着謝九微來到慕清弦門前,只見謝九微剛將門推開點縫,又猛地拉上了,側首看他的眼神像有刀子,那刀子直直地架上脖頸,涼意自腳底升起,時雙不禁退了兩步,顫着聲說:“弟子這就去請。”
將將轉過身,謝九微在後道:“不用去了。”
他的聲音略帶點啞,深沉深沉的,其中又裹挾一絲意味不明的火藥味。時雙不懂謝九微在氣甚麼,反正瞧着十分不悅。這種不悅和剛來雲渺別人欠他幾百萬兩銀不同,具體的他說不出,總之給人的感覺——瘮得慌。
時雙道了聲是,轉身退了出去。
謝九微重新打開門,門開的瞬間,那股異常熟悉的味兒便從裏面竄了出來,直入鼻腔。
裏面慕清弦還睡着,四仰八叉。被的一角蓋在肚子上,像是擔心着涼般。簾子沒放,他手搭在外面,因姿勢之故,雙腕以及鎖骨皆露了出來,青紫交加吻痕遍佈,就連嘴脣都是破損不堪......
慕清弦!
謝九微握成拳的手背青筋直冒,用力過猛而致指節泛白。
或是他的殺意太重,慕清弦一下子醒了,眼神警覺面容覆霜。見謝九微,整個人頓時放鬆下來,嘰嘰咕咕嘟囔了句甚麼,邊側向謝九微,邊探手握住腕,將他拉過來。
慕清弦沒使甚麼力,給謝九微的感覺十分虛弱,加之慵懶一如天界歡合後,謝九微不由自主地隨慕清弦牽引的方向坐上牀。
不知足般,慕清弦抱上臂,把謝九微胳膊的大半都抱在懷裏,臉蹭蹭,愜意地再度入睡。
謝九微就不愜意了,這個角度他可以看見慕清弦微敞的衣襟及後背,不止愛吻,愛吻之上還有齒印。齒印不似自然咬下,它們落到皮膚留下深深的劃痕,那是那人刻意啃噬留的印記。
謝九微對此很是明瞭,因爲他也喜歡這麼做——極度佔用的心理下,沒魔能控制這份私心。
原因無他,只有這樣齒印才能留得長久,才能讓見到他的人接收到警告,他要叫所有人所有魔都知道慕清弦是有伴侶的。
顯然,留下齒痕的這人也是這般想。
謝九微受到了挑釁,狠意打心底泛起,他要查出他是誰,要叫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慕清弦,”沒人比慕清弦更清楚發生的事,謝九微沒喚師父,他直接問:“和你行歡的人是誰?”
“嗯?”擡起清澈的眼睛,慕清弦要多懵有多懵,沒人告訴他抹除記憶後,事情的走向會發生變化呀。
慕清弦裝起傻:“甚麼甚麼人?”
“和你上牀的,”謝九微爲壓抑火氣,屏息蹦出:“是誰!”
“沒,沒誰。”鬆開手,慕清弦神情躲閃地往裏翻,被謝九微拽衣裳扯到牀邊後靈機一動,快速道:“七情六慾乃人之常情,爲師想那甚麼很正常......”
若是能繼續忍下去,他就不叫謝九微了。謝九微黑着張臉,音像地底無常,陰鷙鷙地重複道:“和你赴歡的人是誰?”
“我......幻出的......另一個......”慕清絃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自己。”
謝九微立時愣住了,如遭雷殛。天地不再,畫面陡然成了碎片,腦中一片空白,久久回不過神。慕清弦說,說他幻了一個......與之行歡???
“徒、徒弟?”
師父只交代萬一不慎叫旁人知曉了身份定要抹除對方的記憶,可抹除記憶以後的事他沒教。慕清弦手足無措,他從沒見過謝九微神魂無歸的樣子,半晌說道:“爲師也是人。”
意思,人有七情六慾,他慕清弦也有,所以幻個人上牀,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是嗎?
謝九微無聲一笑,表情悲愴的好像死了高堂,好一會兒,可能略微接受了這個比慕清弦被哪個混蛋上了的稍好的消息,艱難開口:“雙修的事,我應過你。”
“哦......”掃去謝九微攥住衣襟的手,慕清弦垂眸理着,千迴百轉後答:“我就是隨便問問,沒其他意思。再說,有姑娘喜歡你,我總不好奪人所好。而且......男人間,說出去不好聽。”
“不好聽?”隨便問問已經將謝九微一顆真心碾成了渣,除卻冷笑,謝九微只剩機械地發問:“紀師伯和崔師伯的事,無人議,還有秦閣主和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