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仗勢 （1/2）

仗勢

不過很顯然，他多慮了，李鐵柱的骨頭很結實。

李鐵柱說：“是村上的怪幫我挑的，他講我塊頭太大了，還沒進去村就會被怪們發現。”

“看這兒。”閻羅把手下奉上的簿冊遞給紀懷安。

視線放到李鐵柱身上，閻羅說：“那處確實死過一個姓李的人，三百年前，書生李重德趕考落榜後在樹下遇到狐妖白汀，白汀爲增進修爲與其歡合。事後，李重德的魂遊蕩人間，鬼吏將他帶來冥府時，他的魂已經有所缺失。李鐵柱，約莫就是缺失的部分。”

“我記得，鬼魂不能在人間停留太久，何況是殘缺不全，他何以能活？”魏野問道，“還有骨，常人不可能有這麼高的骨架。”

“確實沒有，但如果埋骨地恰好有魔尊的遺骸，”紀懷安把簿冊拋給魏野，在魏野翻閱時說：“那山原叫‘開坲’，據地誌記載，是因山中高人坐化從而取的這名。姑且不論真假，八百年前，山裏靈氣確實極佳，這點可以從之後的百年間妖物層出不窮看出。”

“瑤光-西江-開坲，若是將千年前魔尊隕落時的靈氣極甚地找出來，是不是能確定剩餘魔骸的位置？”師侄紀小滿福至心靈道，然後滿懷希冀地望向紀懷安。

他在等一個肯定的、讚賞的眼神。

紀小滿站位處紀懷安前方，跟魏野在一起，紀懷安稍一擡頭就能看到。只見他先是微微一笑，繼而咧開嘴，於紀小滿心跳加速，心情因即將到來的褒獎而緊張時，說：“你去。”

“......”紀懷安毫不遮掩的諷刺的味道紀小滿聽出了，但他不明白爲甚麼。他回身看謝九微，謝九微正坐在空地外圍的木欄杆上，撐雙臂晃盪腿。

對上目光，謝九微懶散道：“就連我這時常受罰的人都知道千年前的靈氣乃人間之巔峯，極甚地數不可數，你個日日不缺課的竟然不記得。師弟啊，你課上該不會都用來看我師父了吧？”

聞言，一衆視線悉數落在了紀小滿身上。

紀小滿倒坦誠，神情甚至有些認真，如實說：“掌門的確好看，門中無人不喜。只是我非走神學有不成，而是本就資質愚笨，師兄隨意聽一耳朵便能記下的事，我需勤背勤練。即使如此，過不了多久記下的東西也會忘記。能被師父選作內門與師兄一同學習，純是因我師父想看看愚笨之人能學成個甚麼樣。”

“雲渺收徒需過外門測試，你既能過便無需妄自菲薄。”崔子期脆嫩的聲音響起，“師妹不過玩笑，不必往心裏去。”

紀小滿連忙擺手，語速很快：“師伯誤會了，師父原話是‘人生難求事事皆如意，小滿即可。’至於我方纔那句，不過師父偏愛我時的推脫之詞，偶爾用之覺得能省不少事，便脫口而出了。師伯見諒。”

許有越描越黑之嫌，他又轉向謝九微，拱手做禮：“往回總有弟子來問，師父爲何收我爲徒，每每解釋，他們總也不信。對師兄沒有如實相告，是小滿失禮了。”

蘇尋月收他爲徒這件事，謝九微一點兒不關心。反正不是拜慕清弦，他就是把雲渺幾位師伯拜個遍，與他何干。況他當慣了魔界尊主，賠禮甚麼的，向來冷眼斜過。

謝九微如往常一樣，一雙眼睛看也不看紀小滿，昂首挺胸，高傲得像不服輸的大公雞。

“噗——”紀懷安忍不住笑出聲，迎上謝九微睨來的目光，清咳說：“你師父的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剃髮？

謝九微摸上髮梢的蒼耳，扣扣拉拉半晌，但聽細微的“嘣、嘣”，再視指間捏着的小果兒，色澤蔥翠有活力。就是吧，果兒上面裹了雜亂青絲，乍看像是小綠果遭頭髮脅迫似的。

謝九微不置可否，把玩蒼耳，“千年間地勢不斷變化，當年靈氣盛的現在未必。我猜，這也是魔識重現人間的原因。”

“他要重新尋找可供休養生息的地方。”魏野發現重點，說道：“可是魔修魔道，需要的應該是魔界的渾濁之氣，爲何會是靈氣佳的地方？靈氣與魔氣可是全然相悖，他不怕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不正好？省得修煉了。”謝九微含笑看他，話裏話外說不出的怪。

魏野也不相讓，立下說：“若非你身有正氣，就憑和他長得一樣，宗門便可將你看押。”

謝九微先是低着頭，再擡起，眸色充滿挑釁，勾脣角道：“押呀，我師父在，你押一個試試。”

說完不待旁人反應，他自己先怔住了。

幾時起，慕清弦竟成他依賴的對象了。慕清弦明明說了不能不願，明明在疏離他，怎麼可能，又怎麼可以？

謝九微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但說出的話如潑出去的水，他收不回來，只能暗自生起悶氣。

另一邊，慕清弦在秦炎收起通信用的對象後，百無聊賴地撥茶盞。秦炎給他倒茶的盞配有蓋，慕清弦就那麼拿蓋，一下一下地刮盞。

沒有謝九微在，他不想回碎星閣。

秦炎輕敲盞邊的桌面，待慕清弦擡頭，問他：“怎麼不自己聯繫？”

慕清弦沒說話，過了會兒，復又垂首折磨起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