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傻龍 （1/2）
傻龍
再睜眼，慕清弦傻了。
謝九微雖是橫抱着他，但慕清弦個不矮，甚至可以說蠻高。目光落在謝九微已長髮茬的頂，餘光正對坐枝的另一個徒弟——他的穿着打扮和麪前這個一模一樣，用吊兒郎當的聲音說：“師父這是有新歡了？”
謝九微猛然回頭，辯駁之詞未出，便覺慕清弦摟他脖頸的手緊了，而後慕清弦說：“你是假的，你騙不了我。”
識感驚奇，落地間衣裳換成了玄色，長髮高束，向前走兩步道：“哦？是因爲我身有魔氣，而他正氣凜然？”
“嗯~嗯~嗯~”慕清弦三連否後說：“徒弟身上有龍.......弄、我的味道，我不會聞錯。”
不得不說，慕清弦反應很快，在意識到自己說了龍以後極其聰明地把龍換成了弄，就是吧，連起來：弄我的味道......
識的眉挑了起來。
謝九微則放下慕清弦，心裏一百個不願，卻只能硬着頭皮認下。他將慕清弦擋到身後，心念一動，劍出現在手中，微撥，寒光立時映上識的臉。
其意不言而喻。
“他殺的我，”識沒有向前，定睛看着謝九微，平靜地敘述道：“也殺的你。你我本爲一體，現在，你要爲了他來殺死自己嗎？還是說，毒殺一次不夠，你要再把這條命交到他手裏。”
你我本爲一體震驚到了謝九微，這是他沒想過的事。他要身體有身體，要靈識有靈識，誰跟他一個出自骨頭的東西是一體。
“不信？”識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響起，謝九微頓時望向慕清弦，慕清弦只是側個腦袋，似在思考識剛剛說的話。
“真不知道該說你傻，還是我傻。天界他同你我那般雲雨，情深過海，結果呢，說殺就殺了。你覺得以他現在雲渺掌門的身份，若是知曉你的真身，莫說爲禍世間的魔尊，便是普通的魔，他能放過？”
他不會，謝九微可以篤定，慕清弦一旦知道他是魔，會在第一時間殺了他。
“如果你還是不信，大可以死上一次。我就在這裏，你甚至可以在動手前給我施上術，你試試，試試你要是死了，我會不會在？”
“即便沒死，瀕死之際我也會先你消散。是不是很好奇，好奇我是個甚麼東西？尊上？或許嚴格意義上我應該這麼稱呼你，畢竟我只是你死時留在世間的一個，寄生在骸骨的東西，和你正在找的那個怪物一樣，我們都只是你殘餘世上的一部分。”
識在謝九微腦海繼續說：“當年章尾山一戰，你死在天界鶴羽箭下。之後，慕清弦去而復返，將你的屍體拖到一處沒人的地方，所行，一爲鎮壓，二是徹底摧毀你我靈識。只不過，求活的本能吧，我躲去了一截骸骨中。又或你死有不甘，被狗食走的肉竟生了怨，怨無識，便只能蠶食那狗。狗沒了，它無處可去，陷入混沌，直到你復生。”
“我曾困惑世上怎會有人和我長得一樣，也疑心過你是否我死時爲自保分化出的分身。你全無魔氣，打消了我的念頭。可前不久我聽陳鉞提及這裏可能出現新的骸骨，但據他此前說過的幾個方向，無一指向這裏，這也是我們久未過來的原因。”
“你們沒有使喚蜃獸的能力，”謝九微終於出聲了，他說：“是意外還是陳鉞找人做的假貨？”
識笑了聲，不屑道：“你太看得起他了，他哪有這本事。蜃嘛，我估摸他看上你生出的怨了，只是我們來得巧，讓它誤以爲我們要跟它奪口中食，這才造了境。它運氣不好，遇到個慕清弦已經夠他喫一壺了，又拉進去個閻羅。”
“不過得感謝它，要不我也記不起過去的事。說起來，你得謝謝它，不然以你我的性子，怕不鬥個你死我活不會休。”
“我沒魔氣，你如何能定我是復生的那個，而非是你？”謝九微有試探的意思，語氣卻無比真誠。
誰知識露出一副要笑不笑，充滿鄙夷的表情，半晌，像是認清了某種現實，說道：“因爲能聚魔氣的那部分靈識，是我。我在外，你何以聚。”
謝九微全懂了，他是能由識生肉軀不假，但他從未因此生出兩個自己，更沒甚麼法術外的分身之法。由此，他既成肉身，那麼其他的識只能歸於他，想來這也是識來找他的原因。
“不想死啊，”他脣角一勾，說出的話比隆冬時節的天還讓識寒心，“自己進來啊。能分出精力跟我說話，想來與我融合也問題不大。”
“嗤，你也就嘴上逞逞能。我進不去你身體，你也吸納不了我，當務之急，趕緊開了魔域的禁制。”
放到從前謝九微或有那麼一點急，現知前因後果，又曉識於他無害，反倒不急了。況他覺得，魔骸現世的背後肯定還有其他原因，許和慕清弦有關，亦或和天界有關，總之，急不得。
他“嗯”了聲。
至於慕清弦，謝九微完全不擔心，以慕清弦目前的心性，壓根聽不出識的弦外音。這不，慕清弦問了：“徒弟，他說的，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誰殺的你，誰殺的他，甚麼一體？你不許喜歡他，不許把命交到他手上。要給......要給給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慕清弦眼見謝九微臉色變了，陰沉得彷彿馬上要下刀子，急急解釋說：“爲師幫你好好管，絕不叫別人搶了去。”
誰說慕清弦笨的，他這不是知道哪句惹謝九微不悅。謝九微正欲言語甚麼，後方傳來轟然巨響，山體跟着崩塌。
“快上來，發甚麼呆？”
承宇不知甚麼時候停在了空中，不待謝九微擡首，一根繩索到了眼前。他當機立斷抓上繩，一攬慕清弦腰，將他一同帶至承宇。
魏野上來問道：“問你呢，發甚麼呆，山塌了看不到。還是你羨慕紀師兄和崔師兄的故事爲人所津津樂道，也想和你師父殉個情，留一出曠世奇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