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沒錯 （2/3）

鮮血順頸而下，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半夏在食妖，常理之下，食妖並不會增加他的魔氣，但謝九微就是看到了。半夏身上原有的魔氣呈圓形的罩，半夏在罩的中間，而後魔氣以極快的速度膨脹。時間不知過去多久，那份膨脹的魔氣開始向內收斂，半夏盤腿而坐，置雙手於膝，漸漸的，魔氣歸於身體。

謝九微心細，禁林的經歷更是令他能夠注意到別人不易察覺的細處。比如半夏，從外看，所有的氣都是一樣。可包裹在圓罩內的帶有異樣，這股異樣......謝九微回想所學所見，正是名門口中所謂的歪道之氣。

簡單說，和他之前想走的邪道差不多。

細論，盤古開天地，濁氣下沉，清氣在上，所以天界在一開始就得天獨厚，所修之氣最是純粹。魔界則與之相反，他們視濁氣最甚處爲修煉之寶地，所修最是混雜。

謝九微略好，他出自禁林，那裏是惡的誕生地，且與天界的清相同，禁林的氣也濁的純粹。

人卻不然，人處清濁之間，是以人性也更加複雜，所修嘛，五花八門。上能和天界沾點邊，下可同魔界搭些杆。

半夏之舉，便是來源此。

他利用妖的惡，通過權杖引濁入體，雖是比不得魔域天然的氣，倒也能修得不多的一二。

“此事確是爲師不對在先。”

天光在山中露頭，羊腸小道間，謝九微聽見，不，準確說，是他飄離身體的識聽到慕清弦說。

慕清弦多精，一邊說着道歉的話，一邊用臂膀和手遮住他的耳，“但爲師心裏是有你的，你看啊，我把你扔進寒炎洞以後一直在外面守着，還給你饅頭，雖然你沒喫。”

“徒弟，”慕清弦跟他“商量”，“這事就這樣過去了行嗎？你不吭聲我就當你答應了。日後，你不提，我也不提。不是說給我溫酒，我多備些如何？還是先喫飯吧，我餓了。”

慕清弦說：“你折騰了我一宿。”

“”折騰他一宿？？？謝九微的識在身體後面追。呵~他師慕清弦是真餓了，不但邁大了步子，還跟餓死鬼投胎一樣跑飛快。

“時雙，”不待入院，慕清弦在碎星閣外就開始叫喚：“我餓了。”

時雙沒在，在的是苓霽。謝九微在心裏暗罵，慕清弦的腦子到底能記住甚麼？這院下人一共就倆，他還總記不住哪天該哪個值守，真有用！

苓霽答：“時雙晚間纔來，掌門想喫甚麼，我去拿。”

“大包子，小包子，面饅頭，疙瘩湯，鹹菜。”說到盡興處，慕清弦竟忘了肩上抗着謝九微，手一鬆，興奮地舉起指：“今天有鹹蛋，要三。”

聲先入謝九微的耳，跟着，將將飄到門口，他就見自己的身體頭朝下，從慕清弦肩頭倒掛着摔了下去。

“咚——”

速度之快苓霽甚至來不及提醒。

天地頓陷黑暗，方纔放出的天光變成星星，一陣目眩，謝九微徹徹底底沒了知覺。再醒來，太陽已上三竿，窗影投到幔帳，樹影婆娑，忽略慕清弦咀嚼的嘎嘣聲，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謝九微無法忽略，他夢裏全是喫糧的鼠，一個個肥頭大耳，毛髮油光發亮，最重要是，數量實在多，他怎麼打也打不完。

打死一隻還有一隻，屍都堆成山了，鼠還有！

“奴隸，”慕清弦口齒有些不清，“遇弄於心了。”

謝九微：“？？？？？？”

他重新閉上眼，能不能就此死了算了。

“奴隸，奴隸。”慕清弦伸手去晃。

謝九微暈得厲害，被他猛地一晃，險些沒吐出來。看來死是不可能死了，他睜開眼，語調平靜得像一灘死水：“把你嘴裏的東西嚥了。”

光線照在慕清弦側顏，在腮幫處落下小片陰影。他原是在嚼鹹菜，見謝九微動了眼睫，手裏的饅頭便塞進了嘴裏。這會兒，鹹菜在裏，饅頭在外，一整個堵着，豈是說咽就能咽的？

慕清弦吞吞，沒進去，再吞吞，還是沒下去。眼瞅謝九微眉頭越皺越緊，他把眼一瞪，咕嚕——

謝九微眉頭不皺了，瞳孔卻是驟然放大。慕清弦的動作很慢，饅頭途經喉間，愣是把喉撐出了形狀，然後這形狀一路往下，消失在頸的下端。

他忽地想起以前養的黑水蟒，它喫東西向來都是狼吞虎嚥，從來不會嚼那麼哪怕一下。

龍與蟒，可能也許大概？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