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龍 （2/3）

羣魔擡首，其顏色由白到青，繼而青轉紅，紅變紫。好半晌，刑蒼支起個頭：“主人，魔宮沒寶貝了。”

“誰拿了？”那可是謝九微的底氣，他語氣不悅地問。

刑蒼說：“您忘了，攻打天界，那些寶貝，您給換成劍戟鎧甲了。”

有這回事嗎？謝九微頓住步，神情未變，聲音更穩：“尋不到者，自己滾去鍋裏生上火，本尊餓了。”

嚯，地上的魔們直接嚇了個膽顫，他們的臉色不再變了，悉數成了死一樣的灰。

跟着，濃煙平地而起，殿成了灰塵的狂歡場。謝九微一陣嗆咳，擡起的手未及施術，一魔去而復返，急急道：“尊上大人，像呢？”

謝九微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凌空勾勒，不多時，栩栩如生的畫像出現在眼前。

“走走走，快走。”“快點兒。”“這就是魔尊要找的人吶。”“你看，白的發誒。”“你指定搞錯了，人哪有這麼丁點小長白髮的，肯定是妖。”“妖啊~”......

“主人，”刑蒼望遠去的魔，“您真餓了？......要不，我切段尾給您？”

它這會兒的體型不大，滑溜溜卷在謝九微臂彎，頸伸老長，從上而下打量謝九微的臉。謝九微閉着目，周身法力散出，砂石地、旱水邊、破落小鎮、四散的村，慕清弦的氣息分明在魔域，他就是找不到。

須臾，刑蒼定在緊蹙的眉，福至心靈的，他知道了答案。蟒首轉而向後，翹起尾，歘——

刑蒼一張嘴張得老大，緊接着，身體猛然往後，它的七寸處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提住。謝九微道：“少他媽噁心我，蛇子蛇孫呢，叫它們幫我去找。”

舉步間，謝九微又道：“你既生了角，離化龍不過一個時機，給本尊想想，一條半死的龍，遇到危險他能躲去哪兒？”

刑蒼沒有蛇子蛇孫，嚴格來說，作爲一條雄蟒，它連雌性對象都沒一隻。不過刑蒼很快反應過來，主人指的應該是魔域其他蛇，畢竟它的等級高它們很多，發號施令甚麼還不是小菜一碟。至於龍會藏哪兒，刑蒼想了想說：“蛇蟒俱愛鑽洞，主人不妨去一些泥巴地河灘邊找找。”

謝九微的印象裏，慕清弦完全不喜歡那些地方，他是一條愛乾淨的龍，每每哪兒髒了，馬上就要洗乾淨，但刑蒼所言，好像又有幾分道理。

丟掉蟒，謝九微忽閃而逝。魔域的泥巴地有很多，河灘亦不在少數，魔數衆多地慕清弦一定不會去，少有魔在的地方又危險重重，謝九微不敢耽誤。掘地三尺或簡單，真正一寸一寸搜過去難於登天，好在刑蒼起了大用，數千條蛇一起出動，不過半日——它們報：“沒有。”

又半日，魔衆回：“無魔見過。”

一線天的地底，謝九微搜索數遍，拷問不下百個魔，皆言此地無異樣。擡首，法陣與烈陽形成的光斑遮天蔽日。在人界的時候謝九微總想解除魔域的封印，真的站在這裏，他的手卻擡不起了。

非是法力不足，而是慕清弦頓成漫天血霧的樣子鐫刻到了謝九微記憶深處，凝陣，那個大馬趴的人還在對他笑......

“徒弟。”

慕清弦好像近在耳畔，他輕着聲：“師父說......”

師父說！師父說！！謝九微鐵拳砸上沿壁，碎石簌簌而下，他心裏除了師父，可有丁點自己的位置！！！

惱意久不能散，猛一回首，衆魔駭得瑟縮成團，魔兵悉數垂首，如果能顯示其意，洞內恐怕寫滿了“別喫我”。

謝九微的怒氣飈至頂峯，他格外地想那條龍。只剩禁林了，林的入口，荊棘盤踞於道，刺藤開出花。朝裏看去，漆黑可怖不見其他。直覺的，慕清弦沒有來過，這裏沒有龍的氣息，有的只有死寂。

謝九微不放心，萬一呢？他賭不起萬一。荊棘似是感覺到了危險，不斷地退後。封印之故，禁林完全沒有天光，順昔日熟知的道，他去了林中茅屋，去了洞中湯池，所有能夠藏身的地方謝九微都尋了一個遍，慕清弦沒在。

他就像蒸發了一樣，無論謝九微怎麼找怎麼尋，就是毫無蹤跡。若言沒有，偏偏魔域的氣息裏隱藏了那麼一絲極難察覺的龍息。

一天，兩天，三天。

一年，兩年，三年。

謝九微日復一日地找，慕清弦日復一日的沒有音頻。謝九微記不清過了多少年，這天，他照例散出法力遊走於魔域境內，忽地眼前一亮，心臟驟然收緊，血液重新沸騰。刑蒼剛從殿中探頭，眼前已經沒了主人的身影。

彼時，禁林邊上，幾個小魔竊竊私語。

一說：“他真能摘到裏面的果子嗎？”

高處的言：“管他能不能摘到，我們又沒有損失。”

旁站的兩個附和：“就是就是。”

魔域沒有日光，月也不曾露頭，唯有林上方數只不知名的蟲散發幽幽熒光。待得久了，小龍一雙大圓目已然適應了這樣的環境，他依小魔所指的方向徑自向前。荊棘攔道，他就斬荊棘而過，遇樹蔭，他會高仰起頭，暗地，他也希望林中有他們說的果兒，這樣，龍就能飽餐一頓了。

可惜，果沒有，獸魔卻有無數。它們在深處盯着貿然闖進的小東西，一扭一扭的尾與魔域旁物皆不相同，那上覆有鱗甲，貼地的地方好像受了傷，拖拽了長長一路的血。其味略有些腥，卻並不難聞，反而嗅之更爲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