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師祖 (1/2)
師祖
慕清弦說:“先生講過,做人和做龍不能忘恩負義,要懂得知恩圖報。”
崔子期正欣慰,慕清弦又加上句:“明天再加一塊,要大點的。”
“感情是左右都能加一塊,還以爲你良心發現了。”謝九微披衣靠在內室的門旁。
紀懷安給他們準備的房有獨立的院,院角喂着幾隻雞,光暈打在身上,竟有幾分飛昇之勢。
謝九微睨過去,語調慵懶:“夜裏吵得厲害,沒睡好,現在渾身不得勁。依我看,得殺只雞來喫,敗敗火。”
他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雞們卻是聽懂了,它們擠作一堆,望紀懷安瑟瑟發抖。
謝九微:“看樣子紀師伯也有此意,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權當給我們接個塵。”
“不成,”慕清弦擋去謝九微目光,怒目以對:“它們是又又的姥姥的嬸嬸的伯伯的女兒的兒子的閨女甚麼來着,總之八竿子能打着的關係,不許喫。”
“雞精啊?”謝九微探頭,“這麼說來,故意的咯。”
明明可以五更叫,偏在三更啼不停。不過嘛,謝九微其實蠻開心的,他家龍睡得迷迷瞪瞪,趴他胸口的感覺不要太好。就是吧——他困,他困死了。
“我再去睡會兒,晚上給你獎勵。”謝九微貼慕清弦耳邊道。
“雙份,我要在上面。”慕清絃聲音大,邊說還邊推謝九微進去,“去去去,快去,多睡會兒,睡好點。”
“......夫——君?”紀懷安發出疑問。
崔子期搗了他一拳,率先走了出去,紀懷安跟上,對崔子期挑挑眉。崔子期目視前方,目不轉睛,忽略他意地說:“稱呼罷了,莫往心上去。”
“是往心上去的事嗎?小清弦都行,你就不能讓讓我。”
崔子期答得溫柔:“不能。”
走上兩步,崔子期忽又停了步,繼而轉向紀懷安,慢着聲:“籍有記述,龍育子嗣不易,千載於腹,萬年於身。若是仔細算來,清弦的年齡定在謝公子之上,最主要是,龍於子嗣一事看得頗爲重要。”
紀懷安:“所以呢?”
“沒所以,”崔子期繼續向前走,朝陽已出,晨光拉長了他的身影,他在徐徐春風中道:“就是告訴你,我對子嗣一事看得不重。”
“我在跟你說這事?嗯?崔子期,我說的是這事?是子嗣的事?”紀懷安走在崔子期側旁,用肩撞他,說一句撞一下。力道嘛......遠處的學生竊笑不已。
再說求學之路,謝九微自有盤算。先不論這方世界爲何與慕清弦繼任掌門在同一年,但觀慕清弦的變化,謝九微非常滿意。他們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直到雲渺來信,言掌門卜士譽病重,崔子期頓然溼了眼眶,紀懷安心情亦是沉重。
謝九微呢,本意是想借此辭離,畢竟時間的重合多少有些怪異。再者,慕清弦曾拜卜士譽爲師,以身祭陣亦是因爲他。崔子期他們便罷了,謝九微實在不願慕清弦再與他有何關係,奈何他說了不算。
人慕清弦非要跟着崔子期他們一道去,還找了個相當不錯的藉口——我爲先生之學生,怎有知師祖病重而不去探望的道理。
嗤,甚麼探望不探望的,他就是捨不得崔子期每日給他的喫食。謝九微也是奇了怪了,同樣買喫的給慕清弦,怎麼自己就一點落不着好。
“朱老三說,”劍身上,慕清弦悄咪咪挨近謝九微,趴耳朵邊邊,超小聲:“族裏如果死了人,可以喫特別多好喫的。有很多菜平日喫不着,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喫到。”
謝九微:“......”
“崔先生都哭了,我猜信裏說那人肯定是命不久矣,到時你多喫些,機會難得。”慕清弦神神祕祕地掏出個袋子,非謝九微送他的儲物袋,而是不曾見過的,額,像獸皮,又瞧不出具體甚麼獸。慕清弦說:“皮猴他們給的,叫我偷偷裝上些帶給他們。我要喫東西,你幫我裝,裝滿,不然不夠分。”
他考慮的真是太周到了,謝九微一張苦瓜臉有些憋不住笑了。卜士譽可曾想過會有今天?反正謝九微想想都能從夢裏笑醒,更不說這事就這麼發生了。
謝九微附耳:“好。”
或是有人惦記,又或生死早有註定,當一行人落到雲渺山門口時,山頂傳來嚎哭,隨即鶴鳴響起,百鳥齊涕。謝九微愣神了,雖是盼着卜士譽死,真死了心裏反倒有些不是滋味,酸澀酸澀的。待回過味,崔子期和紀懷安已經不見了身影,旁側弟子悉數朝向碎星閣的方向而跪。
魏九微更不是滋味了,這份不是滋味的滋味全然蓋過了卜士譽的死。隔着山林,他彷彿看到了慕清弦祭陣後那羣弟子的做派,謝九微討厭他們的做派。
龍,該與天齊壽!
“我要先騎誰?”
謝九微正傷感着,耳邊突然冒出慕清弦興奮的聲音。他不但興奮,還搓着手,小幅度地搗謝九微,示意他看道兩邊的弟子。謝九微:“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