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氣人 (1/2)
氣人
洞外路過守衛,腳步聲傳過來,極輕,就像慕清弦的話,如絨羽般刮過謝九微的心。他說了廂房,提到疼,慕清弦記起過去了,那麼......謝九微的心跳個不停。
於師徒這重身份,他多少有些愧疚。
於龍,於天界毒殺他的那條負心龍,談何不恨?
慕清弦皺着眉,抓背的指主動收緊,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謝九微卻忽地不想繼續了,他是恨慕清弦,但他更恨自己。尤其此刻,當慕清弦這張雪白無暇的臉映入眸,謝九微滿心只剩愛。
他愛慕清弦,天界初見的時候就愛上了,纔會跟個賭徒一樣放棄撤身的時機。他在賭,賭慕清弦的一顆真心,賭他亦有不捨。結果顯而易見,他輸了,如飛蛾撲火,在萬箭穿心裏化作灰燼。
“你......是不是?”慕清弦開始不太確定,一雙大眼眨啊眨啊,隨啵啾一聲清響,他確定了!確定後放肆大笑,笑不算,他還嘲謝九微:“你軟了,哈哈,謝九微你軟了。”
你以爲到此爲止了嗎?不,慕清弦他個沒腦子的,竟然用他的同時挺敲謝九微的腹,擠眉弄眼,意思:我行!我可行了!!
俗話說得好,是可忍孰不可忍。又有說,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謝九微便是如此,甚麼愛與不愛,去他的,在男魔的尊嚴面前,一切都不那麼重要了!
月是甚麼時候升起的,慕清弦尚有些印象,但金烏何時又落,他屬實記不起。謝九微像是發春的惡犬,撕咬着他不放,任他如何討饒,如何認錯,謝九微始終不停。
“不是嘲我?”事情的最後,慕清弦只能模糊地記得,謝九微好像說了這麼一句,“耷拉着做甚麼,再精神一個。”
與此同時,魔界重現於世的消息傳遍六界,驚慌、恐懼、好奇,唯獨沒有喜悅。而魔,因其名聲實在臭,做生意生意受阻,打雜又沒人要,一時間說甚麼的都有。
有講魔尊謝九微被慕清弦迷了心竅,有說魔本強過旁物,何以要仰人鼻息?更有甚者動起“老本行”的心思,覺得只要瞞過魔界那些官,不叫謝九微知曉便萬事大吉。
很顯然,他們想多了。
謝九微早在開魔域前就有示下,儆猴需殺雞。同樣的,要想扭轉其他五界對魔界的印象,他得拿出誠意,嚴以治下便是最好的證明。
“你聽說了嗎?魔界重開了。”“何止重開,魔都進人界的城了。”“還有妖,前兩天聽一個老道言,新捉的妖講魔人現世,它們不加緊修煉怕是地界難保,這纔不得已殺的人。”“它們的話哪裏信得,以往沒魔,也沒見它們少殺人。”“說的是。”......
雲渺峯上無妄殿。
仙宗各派齊聚,首議便是魔界重開。在此之前,雲渺自家人先行商討了一番,原因無二,魔尊謝九微,及其魔後慕清弦正是來過雲渺,並“小鬧”一場的,崔子期的學生。要說無辜,崔子期確實無辜,他在“集十二生肖”的時候哪知謝九微來頭,他只道龍難得,遇見即是緣分。
誰曾想......
崔子期說:“謝九微和慕清弦來的時候並未受傷,以他二人之能,若是想開魔界無需拖到這個時候。我猜,之所以是現在,可能正如謝九微所言,魔界衆生已經改邪歸正,不會危害世間。”
“改邪歸正何其之難。”顧見秋道。
“難確實是難,可若想改的是魔尊本人,”紀懷安接上說:“慕清弦真身是龍,你我都知,龍乃天上物,那天上的,不是仙便是神。據古籍記述,千年前仙魔大戰,魔尊兵敗章尾山,損身的地方正是我們雲渺天壑處。”
“上次他們來,並未對我們不利,也沒在天壑做甚麼,非說的話不過摘了天閣些蟠桃,算不得多大的事。”蘇尋月站隊,“我覺得崔師兄和紀師兄所言在理,而且我對他二人頗感親切。或許,未釀大錯前可以信上一番,你們覺得呢?”
秦炎道:“我贊成蘇師姐的意見,且不提謝九微和慕清弦之間的事,單看謝九微。兵敗仙界可謂奇恥大辱,但他現世後卻沒有第一時間集結魔兵攻上仙界,反是帶慕清弦學人之禮數。據他們離開約......四個月,四個月的時間裏,他可以悄無聲息地送手下兵將至既定處,可他沒有。同樣的,四個月的時間,他也能重管魔界,重定魔界法則。”
對此,魏野第一個表示贊成,他說:“若言魔域初開,需休養生息。我以爲與之相比,將魔界可開的消息告知六界才非明智之舉。如果是我要報仇,亦或做其他統一別界的事,肯定是悄摸摸地辦,畢竟無人知我身份,也無人知我已復生,這樣成功的概率更大不是嗎?”
“小野說的有幾分道理,”沉吟片刻,魏永年道:“魔界也好,謝九微也好,起碼現在對人界沒有惡意。況上次商道劫貨殺人一事,謝九微拋涉事者屍身於城,雷霆手段足以說明他非戲言。退一步來講,即便是演的一場戲,我們若不陪着唱下去,要打嗎?攻去魔界在座的諸位有幾分把握?仙界之能諸位當知,以仙界尚死傷慘重才封魔域千年,我們又能做何?與其賭這萬一,依我之見不如靜觀其變。”
無人知,此刻的殿上瓦正坐着一魔一龍,魔給龍傳音:“師父當年以身祭陣,是算準了今日?”
龍:“......”
“也是,師祖一卦能定來日之風波,避禍於從前。師父是他的得意弟子,想來必得真傳。”
龍不想說話。
謝九微側目,看慕清弦道:“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爲何這方世界是太玄六十五年?你祭陣以後我明明尋了幾百年,遇你再到出來,怎麼算也不可能是這個時間。”
“不知道,”龍總算吭聲了,他說:“我在蛋裏,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上哪兒知道去。”
“是麼,還真是奇怪了。我開始以爲是哪個閒得發慌設的境,現在看來不是這麼回事,你真不知道?”謝九微不太信。
“師父沒教過,”慕清弦指指下面,“要不,你去問問他們?”
謝九微白他一眼,“他們知道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