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故人 （1/2）

故人

刑蒼率先跳了進去。

水玩過無數次，泥潭還是第一回，慕清弦如跳水般下去，至半道，沉不下去了。嗯？他動動尾，拼命往裏拱。

刑蒼哈哈大笑，“是不是很好玩？”

慕清弦頭栽在底下，他發不出聲兒。忽然，龍尾不動了，刑蒼臉色頓變，忙慌游到慕清弦身邊，正欲拔他出來，慕清弦在後面露頭，猛一下按刑蒼腦袋下去。

哈哈大笑的換成了慕清弦。

刑蒼也不起身，他順下去的勢迅疾鑽入最近的洞，在內以法力喚慕清弦：“裏邊來，裏面更好玩。”

慕清弦嗯一聲，潭底如刑蒼所言，內有很多窄長道，它們交錯在一起，可由這處轉到那處，也能從那處換到其他地方。更絕的是，因是厚泥構造，慕清弦和刑蒼可以自由進行疏通或堵塞。

慕清弦不用刑蒼教，刑蒼堵上那麼一次他便知曉了玩法。舉一反三，他拉長龍尾，像長蟲般佔據過道，然後潛伏於唯一的出口，靜待時機——刑蒼久疏不通，邊疑惑邊向僅存的可以容身的小洞游去。

“昂唔——”

龍吟陡然響起，刑蒼僵住了，物理意義上的僵，他蟒身僵得跟根棍子似的。慕清弦戳戳，沒反應，再戳戳，還是沒有反應。

慕清弦：“......”

慕清弦做賊心虛地收龍尾，覺不夠，又把尾變成腿。看看腿，瞄瞄刑蒼，朝後退上步，站定。時間恍若靜止，半晌，像是肯定了甚麼，他自語道：“我在九微的心裏比他重要......賠個珠子，小的，會原諒。”

打定主意，慕清弦扭頭就走，刑蒼說了，他想住在這兒，不用收屍。下一刻，寂靜泥潭發出爆響：“啊！！！”

“啊——”

謝九微到時便見此景：潭的中間，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竄出來，凌空保持啊的尾聲。旁邊，一條泥蟒探頭，鬨笑從四周響起，刑蒼說：“哈哈哈，被我嚇到了吧，這叫以牙還牙。”

緊接着，他笑不出來了，慕清弦的身體像軟麪條一樣從空中掉下來。

想當年在天界，被天兵逼到章尾山，生死存亡之際他都未覺緊張，此刻冷汗竟佈滿了背。

刑蒼擡尾，將出的時候慕清弦已經被人抱住......呵，呵呵，刑蒼開始往裏縮。頭頂陰影實在太大了，如黑雲壓城，他刑蒼就是那即將被摧的城。

“主、主人，他他，他先嚇的我。”

“是嗎？”謝九微一點點靠近，主寵的緣故，疊加弒魔氣息，刑蒼完全不能動彈。

“真的，”刑蒼垂死掙扎道：“主人，我沒騙你。公子先嚇的我，他都把我嚇直挺了，我以爲他喜歡，我就......就嚇他了。”

謝九微橫抱着慕清弦，慕清弦頭搭在他上臂處，他本懶得動，聞言摟謝九微的頸，蹭過去，軟軟糯糯地說：“他欺負我。”

“......”刑蒼立馬反駁：“主人，我沒有，天地良心，我比人間那話本里的竇娥還冤吶。”

竇娥是甚麼慕清弦不知道，不過他是一條聰明且有眼力見的龍，眼瞅謝九微有垂眸之意，他貼得更緊了。

“刑蒼明知你不讓他喫活食他還喫，我不喫還勸我。還有泥潭，你知道的，龍只喜歡乾淨的水。”慕清弦微微撤開，仰一張被泥糊滿的臉，“刑蒼弄的，他捧泥巴叫我去聞，趁我聞的時候......九微~”

謝九微怒喝：“刑蒼！”

“我，他，他，”刑蒼望慕清弦，急道：“你明明玩很開心，道都讓你佔了，我都沒說甚麼。你......你太過分了。”

慕清弦扭頭，側對謝九微，衝刑蒼吐吐舌。轉而又抱回去，光蹭不說話。

這下別說刑蒼了，底下的蛇個個瞧得真切，他們手指慕清弦，不待言語，謝九微一掌劈了潭。泥花濺上岸，蛇們頓然匍匐地上，再不敢多言。

謝九微斥道：“洗不乾淨別回來！”

斥責的同時，謝九微脫下衣裳包住慕清弦，他在前面走，慕清弦在他肩頭露出笑，無聲說：“洗不乾淨別回來。”

刑蒼：“主人，你看他。”

公平起見，謝九微在慕清弦屁股拍了下，抱怨道：“好臭。”

“臭嗎？”慕清弦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隨後用一雙髒手夾住謝九微的臉。夾住的瞬間，慕清弦整張臉貼過去，他沒給謝九微任何反應的時間，行雲流水，蹭謝九微一臉泥，膩道：“臭麼，還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