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蜃境 （1/3）

蜃境

慕清弦身小，護佑的殼也小，蛋置在瑤曦腹間，她正以燭龍之氣滋養着呢。謝九微這一抱，何止慕清弦，他連瑤曦一道抱進了懷裏。

瑤曦：“......”

她罵道：“你瘋了吧謝九微。”

“龍，”謝九微可有分寸了，他可沒有擠到蛋，他給蛋留了足夠的空間。他只是挨着而已，輕輕地挨着，謝九微低頭看裏面的慕清弦。小龍的尾巴無力地垂着，手搭腹，身上所遮的還是他臨時裹上的那捲布，他喚：“小龍，小清弦。”

瑤曦擡手，她要扇死這個傢伙，但——起手將落間，謝九微倒一邊去了......

仙帝在外晃晃手中物，瑤曦一腔怒火頓時無蹤，再看謝九微，竟似望自己的孩子。愛屋及烏吧，她將裏面疊放着的被蓋到謝九微身上，連同那張惹人厭的臉。

“魔氣被收其中，他的法力恐所剩無幾。”目光落到蛋中，仙帝站定在瑤曦前，“公允與否，我都不敢拿弦兒去賭。境放清弦這兒，若有萬一，生了變故，他纔能有一搏之力，如此方能護我們兒子無恙安然。”

“其他界作何交代？”瑤曦道。

“放我仙界了。”他說着將法器縮到豆的大小，食指輕推。瑤曦指稍動，布掀開一角。仙帝放法器過去，瑤曦蓋上後借仙力輕撫慕清弦面龐，仙帝坐到牀，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勸慰瑤曦，他道：“會好的，一定會。”

翌日，金光入院，一切彷彿在夢中。謝九微側身之際，胳膊正抱蛋上。它不是此前仙力匯聚軟軟的模樣，它很硬，硬邦邦的殼。

謝九微還在睡夢中，本能地用手摸摸，隨即猛然坐起。透明質的殼波光粼粼，內裏如海水般，慕清弦在海水的中間，銀髮浮在水中，龍尾隨波輕輕晃動。他閉着眼，捲翹的睫像白色鴉羽，謝九微貼過去。

蛋動了下，慕清弦被水推成了側臥，手也不自覺浮到側旁，那動作，像極了要抱。

謝九微學仙帝，他凝靈力於指尖，靈、靈力呢？！

謝九微不信邪，又試了一次、兩次、三次——好傢伙，何止靈力沒有了，他法力也只剩一成了。

謝九微：“......”

他看慕清弦，嘴角不禁拉出一抹苦笑，忍不住去逗：“師父啊，徒弟這下可慘了。”

不見回應，謝九微又抱上去，隔一層殼，拇指揩過慕清弦側顏，聲音又小又輕：“你夫君沒法力了，還怎麼保護你。”

謝九微看似呢喃，腦子卻是正八經在思考這個問題。百轉間，忽地靈機一動，福至心靈，靈從心頭來，他笑了。

遠處是羣山，近地大道光明，但見一道身影大搖大擺走進殿，再大搖大擺走出殿，身前，兩天將開道，身後，瑤曦由衷地問：“他腦子壞掉了吧？”

“等等！”仙帝道。

謝九微轉身，廊下影子跟着駐足，它一手捧着腹，一手輕撫。謝九微沒事人般：“有事？”

“你把清弦換個地方放，像甚麼樣！”非仙帝故意找茬，謝九微所着的衣裳正隆起，近觀遠觀皆一副懷子樣兒。他爲女子便罷了，偏是個健壯男人，換誰誰沒有意見，更不說揣着的乃仙帝的兒。仙帝怒道：“皓月劍來。”

晴空響起劍嘯，白芒裂空而至。謝九微不甘落後，隨後招出拾霜，一槊一劍對峙，仙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謝九微先行開口：“本尊雖沒法力護身，憑你，差了點。”

“......我他媽是叫它保護你！”仙帝的話不可謂不中氣十足，那嗓門，直接震天了。

兵將愣怔，謝九微淡定理衣，他把衣襬拽了拽，遮慕清弦遮得更加嚴實，擡首：“護就護唄，兇個甚麼勁兒。再者說，清弦年幼着，你個當父親的，在他面前說髒話，合適麼？”

仙帝：“......”

謝九微轉身，勾指示意皓月跟上，“我都不說髒話。”

“唉，攤上這麼個父親，不怪小龍幼年頑皮了。”“幸而上天有好生之德，叫小龍現下跟了我。”......

“看甚麼看，我哪句話說錯了，你主人自己說的，我他......麼。我學給你聽，都不講髒話，他講就講了，還生怕旁人聽不到似的。”回首瞪皓月劍一眼，謝九微終於走下了臺階。

與此同時，殿門處傳來“咔-咔-”

那是仙帝緊握的指在抗議。

兩將不敢回頭，他們在裝聾作啞，謝九微卻沒放過他們，他說：“仙界離人界尚遠，我帶着清弦，風裏來雨裏去的，能否勞煩二位送我一程？”

二將戰兢兢回首，仙帝居然在笑，背手而立，昭宸將軍露半個身。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瑤曦擠進仙帝的手，硬握着：“算了，誰叫咱清弦喜歡。”